第7章

更新时间:2026-02-14 01:25:52

纪清穗扫了一眼陶明珠身后的丫鬟,尖脸薄嘴,眼神精明。

怪不得那丫鬟一会贴身给陶明珠打扇,一会给她擦汗,陶明珠的手时不时放到背后或者桌下看不见的地方。

纪清穗唤来琥珀,附耳悄声吩咐几句。

琥珀很快端了一杯茉莉花茶过来,路过陶明珠身后,一不小心将茶都洒在她的丫鬟青雀身上。

“哎哟,是我不小心,”琥珀拿帕子帮忙擦水,却不小心扯到那丫鬟的腰带。

“嗖——”一张叶子牌簌簌掉落在地上。

“你干什么?”青雀尖叫护住自己。

琥珀却趁势伸手扒拉她。

两个丫鬟拉拉扯扯一起滚到地上,更多叶子牌散落下来。

琥珀先爬起来,惊讶道:“你...你居然藏着牌?你们是在出千!”

青雀连忙爬起来,慌忙道:“这些...这些是我自己带着玩的。”

众夫人看看陶明珠,皆心知肚明,沉默不语。

一时,气氛凝滞。

毕竟是太守家的千金,大家也不好当面戳破。

陶明珠脸色发白。

这时,一名丫鬟进来禀报,“夫人,宁公子亲自来接宁夫人了。”

李夫人连忙道:“快请,快请。”

花疏云淡,一袭绯衣革带的身影穿过花圃而来,夕阳落在萧钰珩脸上,勾勒出骨相锋利漂亮的轮廓。红衣衬得他的薄唇比平日更红,平添了几分艳色。深邃冷漠的眉眼却中和了这份秾丽,令他恰到好处的疏离矜贵。

李知州在他左前方引路,“公子请。”

元青腰佩宝剑跟在他后面。

萧钰珩朝花荫走来,第一眼就看见了纪清穗。

“见过李大人,见过宁公子。”众夫人行礼。

萧钰珩走到纪清穗面前,对众人说免礼,看着桌子上的叶子牌,当众揉揉她的头,笑问:

“这么不开心,输了多少?”

语气既宠溺又亲昵。

纪清穗笑笑道:

“女儿家的游戏罢了,几位夫人都让着我。不过,上次我让陶小姐等了许久,所以我就故意输了几局让她。

仅此一次,以后我再不会让她。”

这话也是在点陶明珠,“这次我饶了你,下次再敢在我面前玩花样,我绝不放过。”

萧钰珩眼带笑意,眸光温柔地看向纪清穗,“我的夫人最是宽和大度。”

李夫人等忙陪笑跟上拍马屁:“宁夫人性情好,心肠好,生得也好......跟宁公子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公子和夫人的感情可真好,亲自来接夫人......”

“是啊,是啊!”

无人理会陶明珠。

陶明珠绞着手里的帕子,满心希望着萧钰珩能看她一眼,可萧钰珩眼里只有纪清穗,根本没有发现她的存在。

为什么会这样?

她明明是永州城最耀眼的姑娘!

萧钰珩握住纪清穗的手,跟李知州夫妇告辞。

他们一走,所有的焦点都汇集在陶明珠身上,她佯装无事对李夫人笑道:“李夫人,天色已晚,我再叨扰难免失礼,就先告辞了。”

说罢,就带着丫鬟匆匆而去,步伐发匆匆失去了往日的风度。

马车辘辘经过街道。

纪清穗撩开车窗帘子一角看向外面。

“穗穗在看什么?为夫在这里呢。”萧钰珩伸手跟她十指相扣。

纪清穗面露不悦道:

“太守家的千金看上你了,还亲自来给你送帖子邀你去游湖呢,她那日哪是在等我,分明就是等着见你。”

所以,陶明珠今日对她表现出那么大的敌意。

萧钰珩拉过她的手吻了吻。

又捏捏她的小脸蛋,轻声笑道:“虽然见过几次,但我都不记得她的模样,你这就吃味了?”

纪清穗撅起小嘴,一脸不高兴将脸撇开,“陶家姑娘在永州素有艳名,你说你不记得她的模样?”

她就是要问,给他造成吃醋在乎他的假象。如此才能寻机逃跑,上纲上线逼问也让他厌恶自己,跑了之后他才懒得理她。

可她的嗓音天生甜软,仿佛一根羽毛拂过萧钰珩的心尖。

他钳住她的下巴,掰回她的脸,让她跟自己对视,“那咱们就自己去游湖,我也不喜欢有旁人在。”

他提及旁人时语气中带着一种疏离感,眼眸温柔又霸道地落在纪清穗脸上,手指轻轻抚摸着她的脸。

纪清穗陷入他的眼眸,又被他身上冷梅香味包裹着,心头微微一颤,继而笑道:

“我没有那么小气啦,既有生意上的事,还是见见吧。”

她知道萧钰珩身边暗卫眼线众多,且他现在对自己正在兴头上,想要顺利逃走,没那么容易。

必须得让他放松警惕。

两人回府一起用晚膳,纪清穗忽然觉得桌上的一道鱼有腥味,让她觉得有些恶心反胃。

“我不吃了,”她只觉得不对劲,放下筷子漱完口就匆匆回房。

今日是五月初九,算算时间,她的信期已晚了六日。

以前顶多推迟一两日。

她靠在太妃榻上,沉下心来给自己把脉。

心中敲起警钟,不会是揣上崽子了吧?

念头一冒出来,她立马否决了。

不可能。

她和萧钰珩成亲五个月都没怀孕,怎么可能这个节骨眼上有。

不能自己吓自己。

可两人几乎每日都会凑在一起做得天昏地暗......

从来没有避孕过。

萧钰珩很快跟进来,看她脸色不太好,摸摸她的额头:

“穗穗,你怎么了?”

纪清穗恹恹道:“没什么大碍,大概是月事马上要来,我身子不太舒服。”

她有气无力,心口一阵阵发紧。

她可不想带球跑,万一真有了,得趁早打掉。

既然已经决定跑路,就不要给自己留任何后患。

她首先得自己过得好,才能成为一个母亲。

养大一个孩子,太不容易。

她不敢轻易尝试。

萧钰珩听闻,即刻吩咐琥珀去煎姜糖水来。

纪清穗喝了之后,起身写了个疏经活血的药方,让福全去抓药。

晚间,她静心给自己把脉。

最近天热,她贪凉吃了不少寒凉之物,又天天琢磨怎么逃跑,影响到信期。

应该没怀孕。

喝了两日药,姨妈终于到访。

纪清穗放心了。

夏日炎炎,她一身家常素色纱衫,头顶挽个髻,其余青丝披散下来,有气无力的斜在窗边软榻上看书,十分慵懒。

萧钰珩见她几日都懒懒的,忙完就进来陪她。

“我今日让人去寻个新的厨娘来,一会晚膳你尝尝她的手艺如何。”萧钰珩上软榻搂着她。

这几日他的穗穗都没什么胃口。

纪清穗将手上的书放在案几上,低着眉眼,手指勾着他的手指低声问道:

“珩郎,咱们成亲快半年,我一直没怀上孩子,我想......会不会是我身体有什么问题?”

闻言,萧钰珩心口微颤,眸光闪烁下。

他因中毒一直在服用解药,其中加了一味避子药。

这事,穗穗并不知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