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钰珩沉吟片刻,打算事情办完再告诉她,“你的身体没什么问题。别胡思乱想。”
纪清穗看向他的小腹以下。
她没问题,就是他有问题了......
原书中,他都没孩子。
注意到她的目光,萧钰珩被气笑了,他拉住她的手引着她进衣去探,“穗穗试过多少回了?我有没有问题你难道还不清楚?”
指尖触到......,纪清穗瓷白的脸霎时沾染了红晕。
如惊弓之鸟般缩回手,纪清穗用手肘击了下他的胸膛,咬牙道:
“大白天的,门还开着呢,你怎么不知羞?”
萧钰珩一脸无辜,“不是穗穗怀疑我么?我让你来检查下。”
他又抱着她摩挲,语气缠绵:“咱们还年轻,子嗣的事不急。若是太快有了孩子,我就好长时间不能让穗穗欢愉......”
两人夜夜蜜里调油一般,他甚是痴迷。
纪清穗推他,气鼓鼓道:“起开,今晚你去厢房睡。”
他夜夜都要抱着她,她每天早上都被硌醒。
“不行。没有穗穗我睡不好。”萧钰珩将她紧紧搂在怀中,“你不许赶我走。”
纪清穗冷哼道:“你以前没遇到我之前,都是跟谁睡的?”
萧钰珩愣了一下,吻了下她的额头笑道:“没有谁,只是有了穗穗就和以前不同了......”
他对她食髓知味。
纪清穗撇撇嘴,他在撒谎。
东宫难道没有侍妾?
福全在门口躬身道:“公子,您该喝药了。”
萧钰珩示意他端进来。
纪清穗看着他仰头饮尽一碗药,随口问道:
“夫君,你这喝的是什么药?喝了好几个月了。”
“......调理身体的药。”萧钰珩淡淡一笑,跟先前的说辞一样。
纪清穗笑意不达眼底,他喝的应该是解毒的药。
又骗她。
他不提及他中毒,是防着她么?
乌殇是天下奇毒,平常的大夫都诊不出来此毒。
怪不得当日,她觉得他的脉象有些怪异,他不让她多摸脉。
“公子,顾大人来访。”元青躬身禀报。
趁着萧钰珩回书房的功夫,纪清穗偷偷到厨房查看药渣。
药渣中有一味避孕的药材。
纪清穗撇撇嘴。
呵,她就知道。
他根本不想让她生孩子。
乌殇之毒影响在心肺,不影响其他。
即使他没中毒,也不会想要跟她有孩子。
当她是夫人?
呵,太子殿下在外寂寞,就是玩玩而已。
还装得那么深情!
这么会演,他咋不去梨园唱戏?
纪清穗心中莫名一股火,粉拳攥得紧紧的。
她虽因他长得像逝去的未婚夫才嫁给他,可也是真心实意要跟他过一辈子的。
房事频繁,若怀孕她就准备生下来。
他却没打算跟她要孩子,也就是没打算要未来。
真是活该有个恶毒女配虐他。
罢了,如此她也会走得安心,毫无愧疚。
这日晚间,纪清穗吃了一大碗饭,又在厨房端了盘糕点回房,坐在灯下一边看医书,一边吃。
“用了晚膳还吃糕点,小心晚上积食。”萧钰珩不知何时进来,坐到她身边搂她入怀。
“我就吃了一块,哪里就积食了?”纪清穗抗议。
萧钰珩伸手将她唇角的糕点屑末拭去。
“瞧你,还跟个小孩一样,要是没我在身边,怕是连自己都照顾不好。”
她才不过二八芳龄,还是个小姑娘。
就被他骗到手。
纪清穗不甘地瞪着他,“没遇到你之前,我不是活得好好的?谁说我照顾不好自己?”
萧钰珩脸上漾着笑容,“好好好,我的穗穗是个坚强的女郎,不需靠任何人都可以过得好。
晚上看书伤眼睛,等白天再看吧。”
他涵养极好,似乎一点脾气都没有。
“你天天闷在家,后日我带你去游湖。”
“就我们两个么?”纪清穗问道,“陶太守不是邀你去游湖?”
后日,信期也结束了。
“我们自己去,陶太守那边顾大人会去打理。”萧钰珩淡淡道。
凉风带着荷香拂过,湖面碧波荡漾。
一艘画舫缓缓行在湖面上,悠扬的乐曲声随风飘得很远。
萧钰珩带着纪清穗坐在屏风后,喝酒听曲赏景。
忽然,船颠簸了下。
“公子,陶太守的船靠了过来,顾大人也来了。”元青躬身来报。
“让他们到二楼厅中等我。”
纪清穗方才饮了杯桑葚酒,脸颊微微泛红,晶莹澄澈的眸子带着一丝醉意和难以明说的媚态。
她姿态慵懒倚靠在扶手上,垂下长长的眼睫:“夫君你去吧,我就......不去了,我等你回来。”
她其实很清醒,只是觉得社交很累,才懒得去应酬。还得筹划好逃跑大计。
“给夫人上一杯醒酒茶来。”萧钰珩吩咐琥珀。
见她白嫩的脸上浮上红晕,眸光带着醉意,他狭眸中顿时掠过阴霾,给纪清穗理了理鬓边的碎发:“不许再贪杯。”
“好,我知道了,快去吧。”纪清穗拨开他的手。
“照顾好夫人。”萧钰珩吩咐道。
“是。”
等他一走,纪清穗就起身走到栏杆边吹风,很是惬意。
她穿着薄荷绿的长裙,纤腰盈盈一束,薄施粉黛,发髻上些许点缀,立在栏杆边,衬着清澈的湖水,如碧波仙子一般明艳动人。
“小女怕夫人寂寞,特来相陪。”身后一道女声响起。
纪清穗手持团扇转过身来,妙目流转打量着来人。
陶明珠样貌还算清秀可人,配着玉色的襦裙,很是明净纯美。
纪清穗没想到她不请自来。
“家中新得好茶,小女特意送来给夫人尝尝。”陶明珠笑盈盈道。
绝口不提上次的事,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这次态度倒是很客气。
纪清穗知道她来试探自己,大大方方坐下:
“有劳陶姑娘了。”
陶明珠细细观察她,不过是个乡野长大的医女,怎么仪态如此优雅?举手投足皆赏心悦目,宛如一只高洁的天鹅。
真是奇怪!
“夫人是永州人?”陶明珠温和地攀谈起来。
“嗯,我在乡下长大。”纪清穗随口说道。
陶明珠满腹狐疑,瞥一眼纪清穗的手。
她家有买乡下丫头来做奴仆,她们大多毫无品味,即使姿色尚可,皮肤也很粗糙,双手皆会带茧。
哪里像纪清穗这一双柔荑,白嫩如春葱?
想来......她这一身娇嫩的皮肉定是花宁公子的钱保养出来的。
陶明珠想想就很气。
这个女人凭什么?
一个乡下丫头居然白白占着宁公子这般人物。
她方才往这边来时,恰巧碰到宁珩。她偷瞄过去,他金骨玉颜,眉眼薄唇极尽秾丽俊美,又隐隐带着一股威严。
陶明珠瞬间心中小鹿乱撞。
虽然擦肩而过,但他似乎也在看她。
是的,她是太守之女,自然比一个乡下柴火妞强许多。
呵,她要的东西就没得不到的。
这样的男人就该属于她。
纪清穗小口吃茶,清晰地捕捉到陶明珠眼中的一丝优越感。
她在优越什么?
纪清穗起初并不讨厌陶明珠。
一个女子,她为自己,为家族去争去抢,纪清穗都欣赏这个女子的勇气和精神。
且萧钰珩极为黏人,若有人来分散一下他的注意力,或许还容易逃走些。
但这并不代表着,陶明珠可以随便来攻击她——
她可是东麟国的九公主!
这些人真是狗眼看人低。
尽管陶明珠没在明面上贬低诋毁,但是一切让纪清穗感到不舒服的神情或者语气,对她而言,就是攻击。
纪清穗转了转手里的茶盏,似笑非笑,“听闻陶太守出身寒门,年轻时曾编织草席为生,陶姑娘耳濡目染,想必也会编制凉席?”
天真无邪的语气。
她本就生得纯美娇憨,端的是一个不谙世事的纯真少女模样。
陶明珠眉心微跳,有些讶然。
很是意外这位看起娇柔纯净的女子,为何突然生出强烈的攻击性。
半晌,她挽起袖子,亲自给纪清穗斟茶,垂眸敛住不屑,轻轻笑道:
“夫人说得是,自古英雄不论出身,我家祖上......确实家世不显。”
纪清穗没碰她的茶。
欺软怕硬,世道如此。
陶明珠顿了顿,又温和道:
“果然人不可貌相,夫人聪慧如斯,难怪会得到宁公子钟爱。小妹看走了眼,还以为夫人没有城府呢,请夫人见谅。”
见纪清穗不言语,她不仅没有丝毫尴尬,反而还热情地拉起她的手,“之前是小妹不好,还请夫人原谅我的无礼。”
纪清穗静静地看着她。
这个女人倒是能放下身段。萧钰珩扮作皇商,在永州一掷千金,引贪腐们上钩。陶家看花了眼,如今确实想搭上这条线;二来,陶明珠真看上了萧钰珩。
纪清穗慢慢抽回自己的手。
她弯唇笑道:“咱们两家交好,我怎么会跟你计较?”
两人不咸不淡的聊天,陶明珠问纪清穗平日的爱好,顺便也打听宁珩平日的喜好。
纪清穗则问起陶家隐形的产业。
陶明珠很狡猾,都绕了过去。
她不时用眼角余光观察船舱中的摆设和物件。
父亲猜得没错,宁公子非富即贵。宁家乃是皇后母家,极为显赫。
宁珩就是她想嫁的人。
可是她待字闺中,宁公子又已娶妻,平时很难见面。
今日只能铤而走险,搏一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