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更新时间:2026-02-14 01:26:20

陶明珠见旁边龙门衣挂上搭着一件红色的薄绸披风,看材质和款式,应该是纪清穗的。

她一不小心将茶盏打翻,襦裙都被打湿,有些狼狈。

轻轻叹一口气道:“小女不小心湿了衣衫,夫人可否借件披风给我?”

纪清穗瞥见她的眼珠转动,知她定在打什么主意。

夏天衣衫轻薄,半边襦裙湿了确实不雅观。

她主动要披风,不会是想动什么手脚吧?

罢了,不过一件披风而已,大不了回去就扔掉。

纪清穗示意琥珀将披风拿过来,轻轻说道:

“陶姑娘不嫌弃就暂且拿这件来挡一下吧。”

陶明珠笑盈盈接过披风,披在身上,系好系带。

她也不坐了,起身到栏杆边看湖景,“今日这景色真好!”

时不时抬手指着远处的山色吟诗,尽显才情和狂妄。

纪清穗静静看着她。

少女丰颊红唇体态窈窕,裹着红色的披风衬得她明艳又张扬,站在栏杆边亭亭玉立,颇有大家闺秀之风。

可她就这么着急,要引起萧钰珩的注意?

萧钰珩平日不近女色,更是讨厌女人主动献媚,估计不会喜欢这种野心写在脸上的女人。

纪清穗毕竟在皇宫中待过,眼珠微转,略思忖片刻,就知道她要玩什么花样。

果然,不一会画舫随着风颠簸了下。

陶明珠攀在栏杆上给她的丫鬟使了个眼色,接着身子不稳,整个人往下一栽“扑通”一声掉进了湖水里。

纪清穗嘴角微微勾起。

倒是舍得下本。

画舫二楼一众歌姬轻歌曼舞,两边窗户都大开。

萧钰珩和陶太守、顾晏一边赏景,一边商讨事宜,猛然听到有人喊着:

“不好啦!夫人......夫人落水了!”

萧钰珩想着穗穗方才贪杯,连忙往外瞅,只见一抹刺眼的红色披风飘在水面上。

是穗穗特意带的披风!

“穗穗——!”

萧钰珩来不及思考,扔下手中的酒杯,一把推开碍事的元青,一个箭步冲到二楼栏杆边,飞身跳下水去救人。

“噗通——!”萧钰珩跳入水中,快速朝水中那抹倩影游去。

水下浑浊水泡巨多,看不清。

等带她浮出水面,萧钰珩即刻警觉到不对劲。

陶明珠在水中扑腾,呛了几口水,可怜兮兮用手抓住萧钰珩的胳膊。

“咳咳,救命啊——!”

萧钰珩看清怀中人的面容,脸色一僵,立即将她甩开,抬头往画舫回望。

就在他跳下二楼的刹那,纪清穗也已冲到一楼栏杆边,满脸焦急地要往下跳:

“阿珩,我在这里。”

水中,陶明珠被推开,可还离萧钰珩很近,只要再扑腾一下,就能够到他的衣袍。

她可怜兮兮伸手哭道:“公子救我!”

萧钰珩仿佛根本没有看到她,即刻催动轻功飞跃出水面,落到画舫一楼栏杆内。

“穗穗,我以为......”他浑身湿透,本想一把抱住纪清穗,但他浑身都湿透了,就只是握住她的手。

“你不看清楚就往水里跳,也不怕坏了人家姑娘的名节?”纪清穗蹙眉责怪他,又吩咐琥珀,“快去给公子拿干净的衣衫来。”

萧钰珩蹙眉。

他是个极为细心果断的人,绝不会冲动,只是遇到跟穗穗有关的事,才会被情绪左右。以后不能如此!

元青已派人下水,将陶明珠救上来,又让画舫靠岸。

陶明珠呛了水,一张脸被冷水泡的煞白,虚弱地咳嗽着,陶太守在一旁安慰女儿:“怎么这么不小心?”

萧钰珩去换了套衣衫,进来就气势森冷地问陶明珠:

“我夫人的披风怎么会在你身上?方才谁喊的‘夫人落水了’?”

纪清穗看向陶明珠,轻声道:“方才陶姑娘衣裙被茶水泼湿,我便借给她披上,是她的丫鬟呼救。”

陶明珠故意披上她的披风落水,丫鬟桃叶再喊一句“夫人落水”,萧钰珩听到,自然以为她落水。

若跳下去救人,男女之间有了肌肤接触,就可以缠上。

萧钰珩在皇宫长大,最厌烦京城贵女们各做心机和做作。

他站在船舱内,眸色冰冷,浑身带着一股令人胆寒的威严。

丫鬟桃叶扑通跪下,战战兢兢解释道:

“奴婢......奴婢看小姐落水,本是要喊,‘不好了,夫人,我们姑娘落水了!’不想一时心急,就...喊错了。”

纪清穗嘴角勾出一抹冷笑,有其主必有其仆。

“算了,你们家姑娘落水了,扶她回去好生照顾吧。”

她还有一个月就离开,不想招这种女人回来让自己心烦。

陶明珠神色惶惶被桃叶扶起来,满脸无措瞥一眼萧钰珩,十分柔弱可怜。

萧钰珩眼眸冷若寒冰,仿佛没看见她一般。

她只好朝纪清穗哭道:“今日我和宁公子的事,怕是要惹出传闻来,夫人若是不高兴,我向夫人赔罪。”

先说会有传闻,就是亮出要人负责的态度。

纪清穗眯了眯眼,似笑非笑道:“陶姑娘又不是故意落水,何罪之有?”

她才不会顺着陶明珠的引导动情绪,来接话。

陶明珠红了眼睛,怏怏靠在丫鬟身上,滴下泪来:“发生这样的事,小女名声已毁,还请夫人宽容大度,收容我。”

纪清穗面色一变,“你这是做什么?”

陶明珠抽噎着,“女孩家的名声何其重要?除了宁公子,不会再有人愿意娶我,我不求平妻之位,更不敢奢求夫人的身份,只求宁府能收容我,哪怕是做妾。”

只要嫁进去,她就能把握住宁珩的心,以后有的是机会踢走这个乡下妞,成为正妻。

纪清穗心道陶明珠就是故意的,故意将她架在火上烤,若不接受就是善妒,不够宽容。

偏偏她这个现代人不吃这套。

“今日之事不过就是船上的几人知道,姑娘若不传扬出去,自然不会有人传扬出去!

陶姑娘想嫁进来做妾,还是跟我夫君说吧。

这事,我说了不算。”

纪清穗毫不客气将皮球踢给萧钰珩。

萧钰珩一个眼神都不给陶明珠,冷冷对陶太守道:

“陶大人,我府上可不是什么乱七八糟的人都收。今日的事也说完了,宁某还有事,告辞!”

陶太守没想到他拒绝得如此直接,自己好歹也是朝廷二品大员,他怎么这么不客气,难道真的很有背景?

可有背景怎么会娶一个乡下姑娘为妻?

陶太守顿了顿,还是很客气地笑道:“今日公子救了小女,在下改日再设宴答谢公子。”

他压着怒火,这位宁公子定然有些身份,又是女儿看上郎君,就勉为其难将就些吧。

萧钰珩神色阴沉,拽着纪清穗下船。

若不是怕吓到他的穗穗,他真的会当场杀了陶明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