罢了,他确实有正事,等晚上再收拾她!
萧钰珩蹙眉起身穿靴子,纪清穗也坐起来帮他整理衣衫。
他起身抖了抖衣袍,继而一根手指挑起她的下巴,眼神缠绵:
“穗穗会一直爱我,对么?”
他的声音很轻,似自言自语又似想要从她这里得到答案。
最近似乎有点不对劲,或许是顾家兄妹闹得她不开心。
不久就要回京了,她知道他的身份后,会是怎样一个反应呢?
京城中的贵女们,大多娇柔做作,外表柔顺实则心机深沉。对他都是敬畏、惧怕加爱慕。
只有他的穗穗不一样。
她是个纯净真挚的人,从来不怕他,也从不怀疑他,只当他是个普通人相处,两个人的喜怒哀乐都能凑在一起,平日温馨中带着浓浓暖意。
就像一对平常的小夫妻。
还有,两人的身体可谓完美的契合。
纪清穗跟他四目相对,轻快笑了笑:
“别闹了,赶紧去吧。”
萧钰珩俯身在她唇瓣上轻轻一吻:“今晚,”转身离去。
福全低着头站在门边,不敢看萧钰珩刀子般的眼神。
到了书房,福全跪下道:
“秦大人说抓到火莲教的几位小头目到永州来购置兵器。”
萧钰珩冷哼一声,“这是好事啊,在整顿永州官吏同时,还可以抓一些火莲教的反贼。让城中守卫加派更多人手,今日出入城门的人都要严查,若是抓到火莲教的逆党,重重有赏。”
他随即从书桌暗格中拿出一枚兵符,递给福全。
“让秦剑拿兵符速去夷城调两万精兵来。孤要把这些乱臣贼子们一网打尽。”
抄家抓人擒拿反贼,需要动用武力时,绝不能手软。
福全送完兵符又送来新消息:
“殿下。剑霜在附近一个村镇的粮仓中发现了一批军械武器,都是秘密私铸的,已经秘密运回城,由李知州安放在库,殿下可要去过目?”
萧钰珩即刻带着人去州府库房,除了缴获了兵器军械,还有几位铸造师。
他拿起几件铸造兵器的模具查看,上面都有荆国公府的徽记。
荆国公是瑞王的外祖。
萧钰珩嘴角勾起淡淡的笑容,荆国公那只老狐狸这次怎么也跑不了,他吩咐剑霜和李知州:“严刑审问抓到的铸造师和相关人等,顺藤摸瓜,将其他的私铸兵器都查出来。”
万事俱备,他又吩咐福全约见陶太守。
这日,纪清穗出门,带着流云去了一趟城南的城隍庙。
柳娘子十分谨慎,这次路引不肯在她的绸缎庄,也不肯见面交易,只将空白路引放在城隍庙的一个角落,让纪清穗去取。
纪清穗取到东西,心中一块大石头落下,心情又有点复杂。
她出门便撞见了陶明珠。
陶明珠瞅她穿着半旧不新的衣衫,神情有些凝重。
想到方才还见过宁珩,他仿佛对自己笑了。
陶明珠得意之色难以掩饰,略带挑衅的说道:“宁公子明晚在东兴楼设宴,宴请我们全家,他是不是没告诉你?”
她方才特意问过宁珩身边的小厮福全,打听宁府的事。
顾家兄妹已知许穗(纪清穗)凭空出现在玉泉城,身份可疑。宁珩应该也知道了。
没人愿意娶一个来历不明的女人回家。
宁珩特意派人送来帖子邀请陶家赴宴,还将宴席设在玉泉城最繁华的酒楼,寓意再明显不过,就是答谢之意。
陶明珠凑近纪清穗的耳畔,“宁公子这两日很忙吧?你知道么,男人最讨厌被欺骗。”
她嘴角带着淬毒的笑意。
许穗嫁给宁公子不过几个月,感情能有多深?
婚姻是权衡利弊,宁公子知许穗来历不明,自然会冷落她。
纪清穗不动声色。
陶明珠垂眸而笑,侧着脸凑近纪清穗的姿势,看起来极为亲密,然而说出的话却很毒,“我的父亲跟着陛下打过天下,我想要的东西,从来没有得不到的。我是个大度良善之人,也不想为难你,你还是早点走吧。”
纪清穗整理下袖口,莞尔一笑:“我们家是要离开了,夫君说过几日就要回京城,东西都已收拾妥当。今日我出来,夫君还派了侍卫跟着我。”
她说完看向不远处的马车,流云和琥珀都连忙颔首行礼。
陶明珠脸色白了白。
纪清穗轻叹一声道:“我家夫君是宁氏子弟,算是皇亲国戚,有人惦记也正常。”
陶明珠消化着信息,宁公子果然是皇后母族的人,许穗就是在自己面前炫耀。
她气闷,正要拂袖而去,纪清穗挡住她,伸出一根手指晃了晃:“一万两。”
“什么?”陶明珠瞪眼。
纪清穗换了种哀怨的口气,“宁家乃是皇后母族,我长在乡野,去了京城恐怕只能做妾,我又不喜欢大家族的人情世故和繁琐俗事。
你若愿意出一万两,我就把宁珩卖......呃,让给你,把他的喜好都告诉你,你也方便成事。”
陶明珠愣了片刻,这女人还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配不上宁公子。
出点钱买安乐,值!
“好。”
“你拿银票来。我就把我知道宁珩的所有事都告诉你,你就能轻易拿下他。”纪清穗补充道。
陶明珠一直沉浸在宁珩是皇后亲戚的喜悦之中,若嫁给他,自己身份尊贵不说,还可以帮扶家中。
“我是个大度的人。许姑娘若是没去处,我可以给你介绍几个年纪大的鳏夫。”
陶明珠毫不掩饰狂妄。
他们陶家有从龙之功,如今乃是一方要员,自然有狂妄的资本。
她配得上宁珩。
纪清穗弯唇。
她跟萧钰珩相处过,知道他的品味。
陶明珠要失望了,萧钰珩宴请他们陶家,恐怕是请君入瓮,可陶明珠竟然还沉浸在爱慕和幻想之中。
恋爱脑确实会让人死得更快。
萧钰珩的确是一位很善于因时制宜的谋略家,娶她这个“乡下姑娘”,永州官员们就不会怀疑他的身份,还能查出更多的水下污秽。
陶太守有兵权,用巧谋钓出这条大鱼,可谓用最小的成本达到最大的目的。
这一切萧钰珩不曾说过。
他不爱她,到现在什么都瞒着。
呵,玩玩而已,她又不是玩不起。
萧钰珩会很忙,陶家涉案广,估计得他亲自审问。
所以,她也该走了。
“明日在此,还是这个时辰,我不等人。”她冷冷朝陶明珠说道。
将死之人,何必多话?
纪清穗迈步,跟陶明珠错身而过。
陶明珠方才垂眸,瞅到她手上卷起来的纸张,边角纹路似乎有点熟悉的样子?
她也没多在意。
纪清穗回到宁府,还有明日一天,足够打点后一切物品。
必须精简。
她坐在南窗下绣荷包,脑中思索着各种细节和可能出现的状况,看是否有遗漏。
一时,金乌西沉,晚霞满天。
“夫人,公子派人回来传话,他今夜要晚些回来,让夫人先用晚膳,不必等他。”琥珀上前说道。
“好,我绣完这几针,你让人在膳厅摆饭吧。”纪清穗并不抬头,专心做女红。
“天色已晚,光线不好,夫人明日再做吧。”琥珀劝道。
她家主子很心疼夫人,要是夫人做女红熬坏了眼睛,主子又要责骂他们这些下人。
纪清穗将荷包和针放进案桌上的针线篓中,伸手捏了捏酸酸的脖子。
这个并蒂莲福寿纹荷包绣了大半,她要送给萧钰珩。
“好久没做针线,有些手生,不能太急,一天绣一点。免得绣得不精细,阿珩不喜欢。”她又拿起荷包瞅瞅。
“只要是夫人绣的,公子定然喜欢。”琥珀笑道。
纪清穗用完晚膳又在灯下看了会书,就吩咐琥珀:
“去备水吧,我要沐浴。”
浴房中,浴桶装满了水,水汽袅袅升起,纪清穗缓缓脱了衣衫,白嫩如玉的肌肤在烛光下泛着诱人的光泽。
她闭眼靠在浴桶边缘,几缕发丝沾湿随意贴着脸颊颈脖,显得她肌若新雪,面若桃花,在热水的蒸汽中更添朦胧之美。
琥珀在她身后,轻轻帮她按摩太阳穴,小丫鬟时不时往浴桶里添热水。
一时,萧钰珩绕过屏风而入,瞅见美人泡在浴桶中,一阵馨香扑面而来,不免喉结滚了滚:
“都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