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钰珩蹙眉,根本不愿意听她的话。
元青一个眼神,便已有人将陶明珠的嘴堵住。
陶明珠想起许穗拿的是路引,可没喊出“逃跑”二字,已被拖下去了。
秦风早就调了兵力来,连夜抄了陶家,没收了陶太守的官印和兵符,又派人去收拢永州的守卫兵力。
萧钰珩调派一众手下,三更时分才回府。
沐浴熏香完,上榻。
纪清穗迷迷糊糊间感受到温暖的怀抱,她伸手抱住男人,将头在他怀中埋得更深,准备继续睡。
“穗穗......”他语气很轻,却带着说不出的缠绵。
黑暗中,她感觉萧钰珩往下挪了,气息喷洒在她脸上。
须臾,萧钰珩已经含住她的唇瓣。
浅浅吻了片刻,纪清穗脑子猛然清醒,明日就要走人,再沉迷美色恐怕会耽误正事。
她把头埋进他颈窝,抵住他的脑袋不让他再亲,整个人缩进他怀中。
“别闹,明日还有事呢。”
萧钰珩也累了,遂抱住她闭上眼眸睡去。
翌日,一早用了晚膳,纪清穗便准备出门,萧钰珩也要去衙署。
他让流云和银瓶保护纪清穗,还有琥珀和两个嬷嬷随行,才略放心:“你们几个照顾好夫人!”
“是!”
萧钰珩双臂搂着纪清穗的肩,板着脸叮嘱着:
“不许在外面贪玩,购置完药材就马上回来。知道了么?”
“知道了!明日不就回来了么?你怎么这么唠叨?”纪清穗扒拉着他的衣襟,语气娇嗔。
萧钰珩搂她入怀,吻在她唇上,从浅尝辄止到深吻纠缠。
纪清穗恼怒推他,“这么多人都看着呢。”
流云等人哪里敢看,早就退到一边低着头。
萧钰珩抱着纪清穗深吸一口气,这是他们成亲以来,第一次分开。
纪清穗抱住他的腰身道,“你冷着脸好凶啊,笑一笑嘛,人家都说小别胜新婚啦!”
“好!等你回来,我有事跟你说。”萧钰珩抚着她的背,恋恋不舍。
纪清穗想起什么来,轻轻松开他怀抱,拉住他的手。
“这次出门,你送我的明犀玉我就不带去了,祖传的宝贝,万一丢了多可惜,先放你这。”
说着她,从璎珞上摘下一块玉,递到他手里。
如此,定情信物也还给他了。
萧钰珩似乎没察觉什么,握着玉道:“好,等你回来再戴上。”
这块玉质地特殊,世上仅此一块。
是萧家还未称帝时的传家宝,父皇立他为储君时赠给他。
居然说可以逢凶化吉,加持运势。
上次就是这玉引来的刺杀,萧钰珩想着自己先收着也好。
纪清穗眉眼弯弯地笑。
回来?她再也不会回来!
她扶着萧钰珩的手上马车,又从车窗中探出头来嘱咐道:
“卧房里间那碟山药糕,是我亲手做的,你昨夜回来太晚,没来得及给你尝尝,今夜你记得吃。”
“好!”萧钰珩笑着答应。
纪清穗放下车帘,马车辘辘驶离宁府。
他们之间,隔着鸿沟般的距离,这辈子就到此为止吧。
*
两日后,流云醒了过来,头晕脑胀,缓缓起身,发现自己趴在客栈的圆桌上。
他连忙推了推旁边的银瓶,“快醒醒——!”
琥珀和两个嬷嬷也都趴着,都还没醒。
圆桌上一大桌菜,吃了一半左右,碗筷横七竖八。
流云揉了揉太阳穴,想不通自己怎么会睡着了。
银瓶伸展了下身体,扫视了下四周,跟流云对视上。
两人皆眉心一跳:“不好!夫人呢?”
推醒其余几人,两人直奔客栈纪清穗的房间。
然而,里面根本没有人,屋内的一切还跟来时一样整齐。
两人如遭雷劈一般,惶恐抓来一个店里的伙计问道:
“我们家少夫人去哪里了?”
伙计顺着他们的目光瞅了过来,也来了气:
“我还想问你呢,你们男男女女醉倒在一间屋子里,你们主子走了不管,我们这里可是正经做生意的地方。”
走了?
流云眉头紧紧皱了起来。
他揪住伙计的衣领,将他提起来,目露凶光:“你是说住在这间房的人走了?”
伙计被他气势震慑得哆嗦,半响才道:
“前日中午她就走了,还让任何人都不要上来打扰。你们就付了两天的房费,这是第三天了,你们几个还......还要续住么?”
“她是自己走的?还是被人劫走的?”流云语气急促。
伙计看他凶狠的目光,吞咽一口:“额,那位美貌的夫人......是自己走的。”
流云一把将他摔在地上。
琥珀已清醒过来,听闻纪清穗不见了,双腿一软跌坐在地上,哇哇大哭起来。
夫人不见了,他们回去还有命在么?
银瓶回想过往,蹙眉对流云说道:“咱们得赶紧通知主子。”
前日,几人到了余光县,来投客栈。
纪清穗便叫来一桌丰盛的菜肴,说歇歇脚再去药材市场。
她亲自泡了一壶茶给每人都倒了杯茶,“你们几个跟着我出门,辛苦了!”
他们几人都觉得小夫人美丽又心善,对他们和蔼可亲,哪里想那么多?自然都恭恭敬敬地喝了茶水。
接着,几人就开始吃菜,吃着吃着就不记得后面的事......
流云和银瓶对视一眼。
他们两个是经过特殊训练的暗卫,普通的迷药、毒药,都能感知出来,即使中了迷药也苏醒得比常人快。
可这次对那茶水却毫无察觉,还昏睡了两日。
两日!
人都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
流云一个激灵,蹙眉道:“不对,我们昨日没有返程,按理主子应该早就派人来接夫人了!”
银瓶一琢磨,对啊,太子殿下很宠爱这位小夫人,若是她没回去,殿下就算不亲自来,也绝对会派人来!
“殿下出事了!”流云大叫一声不好。
他动作敏捷跳下楼,翻身上马,疾驰而去。
银瓶连忙跟上。
宁府。
顾晏站在床榻边,一位白须大夫从萧钰珩手腕上拔出银针。
萧钰珩躺在床上,缓缓苏醒,映入眼帘的是熟悉的芙蓉帐。
他坐起来,揉了揉眉心说道:“我这是怎么了?”
大夫忙躬身道:“殿下中了迷药,昏睡许久,并无大碍。”
顾晏在旁边总算松了口气。
萧钰珩蹙眉不解:“我怎么会中了迷药?”
顾晏在一旁欲言又止。
福全忙上前蹲下,侍候萧钰珩穿鞋,瞅着他的脸色小声禀报:“昨日上午殿下一直没起,奴才就进来瞧,怎么也唤不醒殿下,把奴才吓坏了,便唤了顾大人来。
顾大人说殿下大概是中了迷药,喂了好几种解药皆不见效。
闹腾一天过去了,今早大夫总算把您唤醒了。”
他不敢提小夫人没回来的事,也不敢提主子怎么中的迷药。
萧钰珩眉心凝起。
他未曾接触过外人,且一般的迷药对他根本没有效果,怎么会?
倏地,他脑海中闪过前夜晚间吃过山药糕。
之后,就没有记忆了。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他否定掉。
他的穗穗那么爱他,怎么可能给他下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