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查到下药之人了?”萧钰珩问。
顾晏和福全眼神交汇片刻,都不知该如何作答。
最后,福全梗着脖子战战兢兢道:“昨日大夫检查过案桌上的山药糕,说里面......掺着一种罕见的迷药。”
他说完,周围的气氛骤然冷下来。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萧钰珩眸光如冰刀看向福全。
福全视死如归的低下头,顾晏接话道:
“殿下,小夫人昨日并未归来,流云和银瓶也没有送信回来。”
“什么?”
萧钰珩正要发火,元青进来跪下道:
“殿下,流云和银瓶刚回来,正跪在院中请罪。他们说......夫人丢了。”
萧钰珩气得闭了闭眼,努力冷静。
流云和银瓶跪伏在地上,将纪清穗给他们下药,又无声无息的离开一一陈述。
“殿下,夫人她逃了。”
真真切切听到不愿意听的话。
萧钰珩的薄唇绷紧成一条直线,眼底翻涌的怒意几乎要将理智吞噬。
他乖巧可人的穗穗,居然逃离了他!
好,真是好极了!
原来她都是装的。
他竟然被她骗了。
萧钰珩昳丽的玉颜再无平日的温和,浑身散发着寒冬的凛冽,顾晏猛然觉得凉飕飕的,不敢看他,默默后退半步。
流云以额触地,“......是属下疏忽了,让夫人有可趁之机,请太子殿下责罚。”
萧钰珩抬眸扫视一眼庭院中,院中的鸟似乎也比平日少了大半。
平日里,他的穗穗喜欢喂鸟,院子里树枝上,屋檐上,经常停满了麻雀等各种小雀鸟。
“你跟在夫人身边多久了?”
“大约有一个月。”流云道。
萧钰珩眸光冷冷,语气如寒霜:“一个月你都没发现夫人蓄谋逃跑一事?”
“属下该死!”流云后背一片冰凉,声音都颤抖着。
眼看萧钰珩就要杀人,顾晏忍不住劝道:
“枕边人都没发现,太子殿下指望他一个侍卫能发现?”
他早就提醒过许穗有问题。
萧钰珩捏了捏拳,慢条斯理道:
“念你跟着孤多年,最近也护卫夫人有功,去领五十鞭,若能找回夫人,便算你将功抵过,若不能,你知道规矩。”
流云知道主子不是宽和的性子,没立即杀他已经是格外开恩,感激三叩首:“谢太子殿下!”
流云和银瓶退下领罚。
顾晏朝萧钰珩作揖禀报道:“永州的大小官吏已按照殿下先前的名单更换,只是陶民不肯招供他助荆国公私铸军械,还说要见殿下。”
萧钰珩蹙眉摆摆手:“孤如今没心情听这些,你看着办吧。”
元青忙道:“属下这就吩咐下去,让各处关隘都严格把关,再通知永州周边的路州、齐州、青州,只要夫人露面立即就将人扣下。”
萧钰珩虽很恼火纪清穗逃跑,但还保持着该有的理智。
纪清穗是他的软肋,为了她的安全,得换个名义抓。
另外,下面的官员大都会钻营,会变着法子揣测上面的意思。
不然,不知道会送些什么人来。
“多派些人手在这几个州郡张贴抓捕告示,就写夫人是偷盗孤贴身玉佩的贼人,务必抓活,且毫发无伤的送来,孤要亲自审问。”
“凡有能提供线索者,得赏银五两,若能将人押送至永州官署,赏银五千。
记得写明必须毫发无损的送来。”
元青连忙道:“殿下思虑周全,发动民间百姓的力量,定能很快寻回夫人。”
顾晏沉吟下,问道:“殿下身上的毒已解,咱们还按原计划返京么?”
永州的官吏已整顿完毕,储君也该回朝了。
一个女人而已,走了便走了,还这般兴师动众?
萧钰珩睨他一眼,冷冷道:“永州还有事未尽善,玉泉城的泉水对你的身体有好处,再待些时日也无妨。”
顾晏咳嗽两声,为了找女人,居然拿他来做借口。
知道萧钰珩素来冷戾,向来不喜别人多事,顾晏略带讥讽道:
“殿下还真是关心臣的身体。”
顾映月听闻萧钰珩昏睡,也赶来探望,从外面进来已拉住人问了情况,知道许穗离开,她特别开心,一路小跑冲过来,劈头盖脸就笑道:
“太子表哥,那个女人走了正好,婉姐姐一直等着你回去大婚呢。”
萧钰珩勉强按住的怒火腾一下又翻上来。
“谁许你在孤面前大呼小叫的?孤后院的事轮得到你议论?”
顾映月委屈巴巴躲到顾晏身后,小声嘀咕道:“我要去跟姨母告状,太子表哥这般......”
萧钰珩手指攥紧了些许,想起来顾映月出言让他的穗穗离开,冷冷说道:
“顾映月,孤罚你在去城外昭觉寺罚跪一天一夜,以后每日在寺庙中洒扫,若孤这位夫人寻不回来,便罚你就地出家。”
顾映月震惊:“啊?不是,表哥......”
那个女人跑了关她什么事?
顾晏连忙拽着妹妹出去。这个关头不能再火上浇油。
等太子冷静些再来求情吧。
萧钰珩缓步回到寝房,拿起纪清穗未绣完的荷包嗅了嗅,上面还有她一丝馨香。
她为什么要走?
他哪里让她不满意?
返京在即,他本来等她回来就告诉她自己的身份。
......她那么聪明,大概已经知道。
萧钰珩忽然觉得好笑,他一直以为自己伪装得很好。
可她既然知道他的身份,为什么还要走?
他是夏国储君,多少女人想嫁给他?
偏偏她与众不同,根本不在乎。
想来,她从那夜起就有些不对劲。
那夜刺杀,她看到他杀人?他阴狠的一面吓到她了?
还是顾映月警告过她,让她离开?
想想一些细节,她确实在暗暗筹划离开。
她说自己是个孤女,会去哪里呢?
遇到危险,一般人都会去自己最熟悉的地方。
修长的手指摩挲着荷包上的纹路,萧钰珩骤然发觉,他对许穗了解太少,只知她父母已亡,也没什么亲友,开了间药铺度日。
她的过去,他一无所知。
“去查一查夫人几次出门都见了谁,做了什么。再唤顾大人到书房来见孤。”萧钰珩吩咐福全。
须臾,顾晏躬身行礼。
“表哥,你先前查她的过往,都查到什么?”萧钰珩问。
“十个月前,小夫人凭空出现在玉泉城,户籍是她花钱买来的,木鱼镇许乔村的村民说从未见过她。
在玉泉城,她投钱开药铺。臣查问过药铺中的几个伙计和掌柜,他们说小夫人曾提及,因家乡战乱后闹饥荒,她才到玉泉城来。
另外她不会武功,臣也查了,她跟瑞王应该没关系,应该也不是火莲教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