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更新时间:2026-02-14 01:49:24

温越的手机屏幕上又一次倔强地亮起了“李青青”的名字。

她叹了口气,划开接听键,将手机夹在肩颈间,手上整理试卷的动作却没停。

“说吧,这次又是什么事?”

电话那头的李青青喊道:“喂!没事就不能找你了啊?”

“我想我姐妹了不行吗?”

“行,”温越将一沓试卷轻轻磕齐,“但问题是,你确实有事。”

李青青嘴硬:“你又知道了?”

“李青青,我们认识二十年了。”温越放下手中的东西,拿起手机,“你的‘想我了’和‘有事相求’是两种完全不同的语气。”

“最后问一次,说不说?不说我真挂了,我还得整理试卷。”

“哎哎哎!别挂别挂!”李青青立刻投降,好不容易打通电话,可不能再让她遁了。

“就是......那个......”她支支吾吾,“就是想请你帮我个小忙......”

“喝酒误事” 这四个字,李青青现在算是用惨痛代价彻底领悟了。

她现在最后悔的,就是那天为了所谓的“帮姐妹看住男人”,意气用事地坐了回去。

结果几杯后劲十足的波尔多红酒下肚,脑子一热,听傅承彦提什么条件都晕乎乎地应了下来。

比如让温越出面,替陆则向傅承彦求情,免掉那趟恐怖的非洲之行。

李青青痛苦地一拍脑门,这哪儿是看住男人,这简直是把自己姐妹给“卖”了!

真是偷鸡不成蚀把米!

“什么忙?”温越的声音将她从懊悔中拉回。

李青青心一横,语速飞快地交代:

“就是,就是傅承彦那个阎王爷,想把我们家阿则流放到非洲去挖矿!”

“现在只有你能救他了!”

“傅承彦说了,要你去替阿则求情,他才考虑放阿则一马!”

电话那头陷入了沉默,这沉默让李青青心慌。

“越崽崽?你还在听吗?”

“在听。”温越的声音听不出情绪,“所以,他让你来劝我求他?”

“不是求!就是,就是说句话嘛......”

“青青,虽然我不知道他是怎么想的,”温越叹气,“但你知道我和他之间的状态。”

“我知道我知道!”李青青连忙回复,语气软了下来,开始打感情牌,“但...你帮帮我这一次,好不好?就一次!”

见温越还是沉默,她继续发动攻势:

“你忍心看我们家阿则去那种地方受苦吗?”

“他细皮嫩肉的,去了怕不是要被晒成肉干!”

“你就算不可怜他,也可怜可怜即将失去男朋友的我吧!”

相识多年,她们这段友情里,李青青向来是付出更多的那一个。

她是在爱里泡大的姑娘,家庭美满,生活顺遂,骨子里都透着被富养出来的开朗与豁达。

从小到大,她就像一轮小太阳,理所当然地照耀着、庇护着清冷内敛的温越。

因此,李青青难得的开口相求,温越根本无法拒绝。

“等我忙完这阵回去再说吧,可以吗?”温越揉了揉眉心,“我尽量帮你。”

李青青听出她语气里的松动,瞬间欢呼:

“好!可以!啊!崽崽你最好了!我爱你!”

“少来这套,”温越无奈地打断她的兴奋,“下不为例。”

“保证没有下次!”李青青信誓旦旦,心里的大石头终于落了地。

挂断电话后,温越坐在办公桌上,愣了很久的神。

为什么偏偏要她去求这个情?

他明明有孟静婉在身边红袖添香,有花前月下可以你侬我侬,怎么非要来招惹她?

她轻蹙着眉,将手机反扣在桌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莫名其妙。

不过,温越没为此事烦心多久。她有许多事要忙。

简飞白办事向来雷厉风行,“星光之夜”慈善晚会的正式邀请函很快送到了学校。

表演节目被温越定为《无名的种子》,参与者除了她和孩子们,还有几位一同支教的老师。

这首由龙梅子与少年合唱团原唱的歌曲,旋律悠扬中带着坚韧。

“就让那无名的种子啊,随风飘远,

在未曾踏足的土壤里,破开黑暗.....”

温越觉得这歌词,简直是为这些扎根于泥土的师生们量身打造的。

老校长捧着歌词本,拍案叫绝道:“好!就这首!温老师,你选得好!”

他当即摘下眼镜,也顾不上休息,凭着几十年在县里积攒下的人脉和一片赤诚,硬是从县里拉来了一笔宝贵的专项补助,用于添置道具和往返食宿费用。

排练紧锣密鼓地插在期末工作的空当里。头几次合练,效果不太理想。

腾空的教室里还飘着淡淡的粉笔灰味儿。

林叙调着吉他音准,陈滢试着哼旋律,孩子们面对面站着,都有些放不开,声音细细碎碎的,合不到一块儿。

温越停下打拍子的手,眉头轻轻皱起。

她走到孩子们中间,蹲下身,让自己的视线和他们齐平。

“孩子们,咱们再来一次。不过这次先不急着出声。”她声音温和,“闭上眼睛,想想看——”

“一颗小小的种子,被风吹到咱们隆乡的山坳里,四周黑乎乎的,全是泥土。它会不会怕?”

孩子们听话地闭上眼,小脸上露出认真的神情。

“它会怕,”小丫小声说,“它想看太阳。”

“对。”温越点头,继续引导,“那它该怎么办呢?”

“使劲!往上顶!”叫石头的男孩在旁边大声说。

“没错,用尽全身力气往上顶。”温越的声音带着鼓励,“咱们就带着这种感觉,唱‘破开黑暗’这句,好不好?”

“别用嗓子喊,就用心里那股想看见太阳的劲儿来唱。”

孩子们再开口时,声音里果然多了点挣扎着向上的力量。

虽然稚嫩,但不再那么飘了。

找到感觉后,排练顺了不少。

气氛慢慢热络起来,一次比一次像样。

温越也更忙了。

常常这边刚改完一摞试卷,那边就得小跑着去排练教室。

额头上总是挂着细汗,嗓子也因为话说得多,有点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