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青青背脊一僵,猛地回头。
傅承彦正双手插兜朝这边走来,而他身后那行人里,孟静婉的身影格外显眼。
李青青心里直翻白眼:这女人真是无孔不入。
自打孟静婉回国,就跟算准了似的,傅承彦在哪儿,她多半就能在哪儿“偶遇”。
商务酒会,私人饭局,甚至上回马场都有她。
傅承彦倒好,也没见把人推开,该聊聊,该笑笑。
李青青越想越替温越憋屈。
好歹是个有妇之夫,一点不知道避嫌?
就算没感情,表面功夫总得做做吧。
她看着孟静婉那副自然站在傅承彦身边的样子,好像她才是正主似的,心里那股火就噌噌往上冒。
陆则吓得立刻弹起来,干笑道:“彦、彦哥!你们什么时候来的?怎么没点动静.......”
“动静大了,怎么听得见二位的悄悄话?”傅承彦在旁边的沙发坐下,目光落在李青青身上,“她跟你说什么了?”
这个“她”,指的自然是温越。
李青青对上他的视线,低声回了句:“......没聊什么,联系上都难。”
傅承彦收回目光,脸色不太好看。
温越走时招呼都不打一个,到了地方更是音信全无,活像在躲什么沾不得的瘟神。
陆则看出气氛不对,忙把李青青往前推了推打圆场:“对了,还没正式介绍,这是我女朋友,李青青。”
接着挨个指认:“这是周毅,翟子墨,聂诚,都是发小。”
最后看向孟静婉,语气软了些:“青青,这是静婉,刚回国没多久。”
李青青扯扯嘴角,对孟静婉只点了下头,连句“你好”都懒得说。
管她什么青梅竹马,在她这儿,对温越有威胁的一律算“敌方”。
孟静婉倒维持着得体,柔声说:“你好青青,常听阿则提起你,说你很可爱。”
“呵呵,是吗。”李青青脸上的假笑纹丝不动,“你们玩,我不打扰了。”
她拎起包就要走。
陆则想跟上去送,却被傅承彦叫住。
“阿则,”傅承彦拿起旁边的台球杆,指尖在杆身上轻敲,“不想去非洲,也有办法。”
陆则猛地抬头,眼里燃起希望:“真的?”
可转念一想这位爷的作风,那点希望又迅速沉下去。
这位爷从来不会给人这么容易的台阶,想顺顺利利过关,根本没可能!
“让温越替你求求情,我就放过你。”
果然!
陆则脸垮了:“彦哥,我现在跟温越连话都说不上啊!”
他说的是实话。
傅承彦极少带温越出来,这些年他们这个圈子聚会,温越露面的次数一只手都数得过来。
偶尔几回,她也是安静坐在角落,不怎么说话,更不主动跟他们打交道。
他俩真说不上熟。
傅承彦只漫不经心地挑了挑眉。
他俯身瞄准台球,修长的手指稳架球杆,动作优雅得像在演奏。
“你身边不是有个现成的小喇叭?怎么,派不上用场了?”
已走出几步的李青青听见“小喇叭”三个字,立马扭头瞪回来:
“嘿!谁是小喇叭啊!”
傅承彦连眼皮都没抬。
“砰”一声脆响,黑八精准落袋。
他直起身,慢条斯理地用巧克粉擦杆头。
聂诚在旁边笑:“彦哥,你跟阿则较什么劲。”
“指定是哪儿惹着这位爷了呗~”翟子墨晃着球杆贼笑,“不然能这么针对他?”
陆则在旁边干咳,不敢接话。
李青青见傅承彦不理她,气鼓鼓地跺脚想上前理论,却被孟静婉轻轻拉住:
“青青,他们男生闹着玩呢,别往心里去。”
李青青腮帮子还鼓着,眼睛钉在傅承彦身上。
见他再次俯身,灯光勾勒出宽阔肩背和衬衫下紧实的线条。
他微微偏头,下颌线绷出流畅的弧度,视线专注,手臂带动手腕利落一推——
“砰!”彩球精准入袋。
干脆,漂亮。
李青青满肚子火,莫名其妙就被这帅气的一杆打散了。
这真他妈的帅啊!她在心里感叹。
算了,小喇叭就小喇叭吧,帅哥说什么都对。
“看饱了?”傅承彦抬眸回视,放下球杆,“要不要坐回来,尝尝刚空运来的波尔多。”
他猜她应该很爱喝酒,否则也不会三天两头带着温越往酒吧里钻。
没想到李青青干脆地摇头:“我不爱喝酒。”
“不爱喝酒?”旁边的周毅纳闷,“那你整天带着人家太太泡酒吧?”
“那是为了找模子啊!”李青青理直气壮。
空气安静了一瞬。
“......这理由,很正当?”周毅更纳闷了。
“怎么不正当了?”李青青振振有词:“我们又不干别的,就是看看,养养眼。”
旁边的陆则也帮腔,语气里满是过来人的血泪:
“她是真不干别的,就爱看热闹,专挑些折磨人的活儿......”
这下傅承彦也好奇了,“比如?”
“比如......让模子互相亲嘴给她看什么的......”
陆则越说声儿越飘。
他想起当初自己也不乐意她去那种地方,直到某天李青青闹着非要看他去亲傅承彦......
陆则当场汗毛倒竖,从此再不敢对她的“模子鉴赏课”多说一个字。
李青青瞪他,“你懂什么,这叫人体美学观察!”
这下众人彻底沉默了。
这爱好......属实有点超前了......
模特的工钱里,恐怕一半是精神损失费吧.....
李青青懒得跟他们废话,说完转身要走,余光却瞥见孟静婉不知何时已站到傅承彦身边,正将酒杯轻轻递过去。
傅承彦唇角微弯,自然地接过。
两人动作间的默契,刺得她脚步一顿。
她家温越还在隆乡那山沟沟里吃苦受累,这边倒好,相亲相爱其乐融融,反了天了!
一股捍卫领地的热血冲上头顶。
李青青深吸口气,转身踩着高跟鞋“哒哒哒”走回来,在众人诧异的目光中一把拉开傅承彦对面的高脚椅,气势十足地坐下。
“忽然又想喝了。”她扬起下巴,像个准备出征的女战士,“我好姐妹的男人亲自邀请,这面子我得给!”
傅承彦将自己那杯还没碰过的红酒,轻轻推到她面前。
李青青毫不客气地接过,仰头灌了一大口。
醇厚的酒液滑入喉咙,她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无比清晰:
温小越,为了你,姐妹我今天就守这儿了!看哪个狐狸精敢近他的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