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隆乡,温越把京西那些烦心事甩到脑后,一头扎进工作里。
她抽空去了趟老校长的办公室。
那是间低矮的平房,墙上贴着泛黄的世界地图和“知识改变命运”的标语。
“校长,我回来了。”温越轻轻敲门。
老校长抬起头,扶了扶老花镜,看清是她,忙着起身倒水。
“温老师啊,快进来坐!”
温越赶紧上前接过暖水瓶,“您坐着,我自己来就行。”
简单聊了几句,温越切入正题:“校长,这次回来除了期末教学,还有件事想跟您商量。”
她把“星光之夜”慈善晚会和想带孩子们去表演的事详细说了一遍。
老校长听着,眼睛渐渐亮了,可也发愁:“去京西那么大的场合?”
“这些孩子别说见那场面,好多连县城都没出过......能行吗?”
“正是因为他们没见过,才该去看看。”温越语气温和却坚定,“不管最后能不能拿到捐助,让孩子们开开眼界、壮壮胆量,就值了。”
老校长端着杯子想了会儿,最终拍板:“好!温老师,咱们就去试试!”
“你需要什么尽管说,学校全力支持!”
“我这把老骨头能协调的,绝对不含糊!”
得到校长支持,温越悬着的心落下一半,连带着在京西积压的烦闷也散了不少。
可刚到傍晚,手机就响了,屏幕显示“京西”归属地。
是李青青。
“温小越!你又玩失联是吧?”李青青在电话那头嚷,“隆乡是没通网还是信号塔被风吹跑了?我找你找得都快报警了!”
温越把手机拿远了些,等那边火力稍歇,才笑着凑近:“信号不一直这样嘛。我觉得挺好,图个清静。”
“清静?你躲谁也不能躲我啊!”李青青更来气了,声音里带上委屈,“我天天惦记你,你倒好,拍拍屁股就走,声都不吱!你有没有良心!”
温越见她真急了,放软声音哄:“好啦,是我不好。反正这学期快结束了,我很快就回去。咱俩还差这一时半会儿?”
她转移话题:“说吧,火急火燎找我,到底什么事?”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李青青语气含糊起来:“呃,其实也没什么事......就是想你了,听听你声音不行啊?”
她到底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想到温越好不容易从京西那些糟心事里脱身,自己实在不该拿破事烦她。
可温越太了解李青青了。
这欲言又止的样儿,分明心里有事,而且不小。
结合刚才那焦急劲儿,温越几乎能断定,九成九和那个人有关。
傅承彦。
这名字像根细线缠在她心里,时不时带来一阵牵扯的刺痛。
她不想问,更不想听。
好不容易呼吸到山里的空气,她不愿再被拉回那个令人窒息的漩涡。
“没事就行,我先挂了啊,这边还忙着,回去再聊。”
不等李青青再说什么,温越果断挂了电话。
听着忙音,她握着手机站在窗边,望着远处沉入暮色的山峦,轻轻吐出口气。
……
京西某俱乐部台球室里。
陆则一杆击出,白球撞散彩球,姿势潇洒,可惜一个没进。
他烦躁地扔下球杆,瘫在沙发上,脸皱成一团,唉声叹气,像只被霜打蔫的茄子。
“宝贝儿,我的亲亲女友,你到底跟温越说了没啊?”
“她肯不肯在彦哥面前帮我美言几句?”
他对着刚挂电话的李青青哀嚎:“再这样下去,你男朋友我就要英年早逝,因公殉职了!”
傅氏与陆氏合作紧密,连他新创的永泽资本,傅承彦都是大股东。
可近来,这位本该是他靠山的人,没少收拾他。
把他收拾得想跪下求饶。
李青青没好气地白他一眼,把自己摔进对面沙发,“说了!刚通完电话!”
陆则一骨碌坐起来,眼睛放光,“真的?她怎么说?答应了吗?”
“答应个屁!”李青青想起温越那避之不及的态度就有点火,“我话都没说出口,她直接挂了!摆明了不想沾跟傅承彦有关的任何事!”
“啊?!”陆则如遭雷击,瞬间又瘫回去,双手抱头呻吟:“完了完了,这下彻底完了!宝贝儿你不能见死不救啊!你知道彦哥现在有多变态吗?”
他开始掰手指控诉:
“就因为我上次不小心说漏嘴,把孟静婉回国的事告诉了你这大嘴巴......”
话没说完,对面眼刀飞来,陆则赶紧改口,“哎不对,是跟你这甜津津的小嘴说漏了,彦哥现在就往死里整我!”
“上周,他明明知道我最怕跟老古董打交道,偏派我去跟北方重工那帮平均年龄六十往上的董事谈合作!”
“一场酒喝下来,我差点把胆吐出来,光听他们忆苦思甜讲革命家史了,合同愣是没推进一步!回来还骂我效率低!”
“这周更绝!他不知从哪儿弄来个‘新时代青年企业家乡村振兴感悟之旅’,美其名曰提升我格局。”
“实际上就是把我骗到个连外卖都叫不到的鬼地方,跟一群理想主义爆棚的大学生同吃同住同劳动!还得每天写三千字心得体会!”
“我的手是用来签支票打游戏的,不是用来锄地写作文的啊!”
陆则越说越激动:
“这还不算完!他昨天居然让秘书给我送来了全套《五年高考三年模拟》!”
“说让我重温青春,找找被知识充盈的感觉!”
“我他妈毕业多少年了?!他这就是赤裸裸的精神虐待!”
李青青听他这一桩桩血泪控诉,起初还有点幸灾乐祸,听到后面,也忍不住有点同情了。
傅承彦收拾人的手段,还真是......别出心裁,专挑人痛脚下脚。
“还有!”陆则猛地抓住李青青的手,眼神惊恐,“他今天早上问我,觉得公司投资非洲矿场的项目怎么样,说年轻人应该多去艰苦地区锻炼......”
“他是不是想把我流放到非洲挖矿啊青青!我会被晒成炭!还会被狮子叼走的!”
看着他这副惨样,李青青又是好笑又是无奈,抽回手,无情地打破了他的幻想:“你跟我说这些有什么用?我也帮不到你。”
陆则哭丧着脸,“你再跟温越说说呗,让她帮我求求情,好不好?”
毕竟解铃还得系铃人。
“求情?”李青青哼了一声,“你看他们俩现在那样,像是有情可求的样子吗?”
“越崽明显是想要跟他划清界限了。”
“跟谁划清界限,跟我吗?”
一道清冽如冰的男声突然从身后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