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厅里的空气仿佛被这突如其来的噩耗抽干了。
陈振国那句失态的咆哮还在回荡,但回应他的,只有助理急促得像是要断气的呼吸声。
“崩盘?”
陈振国死死盯着地上的平板电脑,那屏幕上触目惊心的绿色线条,像是一条条索命的毒蛇,蜿蜒向下,直插深渊。
在中国股市,绿色代表下跌。
而万豪集团的那条K线,绿得发黑,绿得让人心里发慌。
“你在胡说什么!”
陈振国猛地扑过去,一把抓起平板,手指在屏幕上疯狂滑动,力道大得像是要戳穿玻璃。
他不信。
万豪集团是什么体量?
那是天海市的地产龙头,市值几百亿的庞然大物!
怎么可能说崩就崩?
“十分钟前还好好的……怎么会……”
陈振国喃喃自语,眼球因为充血而变得通红。
屏幕上,分时图呈现出一种令人绝望的“L”型走势。
就在刚才大家为了那个八百万的破罐子吵得不可开交的时候,万豪集团的股价就像是被人从万米高空一脚踹了下来。
没有任何反弹。
没有任何抵抗。
直接焊死在了跌停板上。
封单量大得惊人,那是无数恐慌的散户和机构在不计成本地出逃。
“电话!给我接证券部!”
陈振国吼道,手忙脚乱地去摸身上的手机,越急越乱,手机“啪”地一声掉在地上,他又狼狈地弯腰去捡。
平日里那个运筹帷幄、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董事长,此刻慌乱得像个丢了钱包的老头。
李婉华也被这阵仗吓傻了。
她虽然不懂股票,但她懂陈振国的脸色。
结婚这么多年,她从来没见过丈夫露出这种仿佛天塌了一样的表情。
“老陈,到底怎么了?是不是系统出错了?”
李婉华凑过去,声音都在发抖。
“闭嘴!”
陈振国粗暴地吼了一句,终于拨通了电话,按下了免提。
“喂!老张!你在搞什么鬼?!”
电话刚接通,陈振国就咆哮起来:
“股价怎么回事?为什么跌停了?!你们证券部的人都死绝了吗?为什么不护盘!”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嘈杂的背景音,键盘敲击声、叫喊声乱成一团。
证券部经理老张的声音听起来快哭了:
“董事长!我们也在查啊!”
“太邪门了!就在十分钟前,突然涌现出几笔巨额抛单,直接把买盘全砸穿了!”
“我们想护盘,可是抛压太大了,根本接不住啊!”
陈振国咬着牙,额头上的青筋突突直跳:
“原因!我要原因!”
“是不是有竞争对手在搞鬼?还是出了什么负面新闻?是不是那个工程出事了?!”
他在商场摸爬滚打几十年,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
股价暴跌,总得有个理由吧?
要么是政策打压,要么是业绩暴雷,要么是对手恶意做空。
总不能是老天爷看他不顺眼吧?
然而,电话那头老张的回答,却让他如坠冰窟。
“没有……什么都没有啊董事长!”
“我们查了全网所有的财经媒体,连个小道消息都没有!”
“政策面也是一片利好,昨天市里才发了支持房地产的文件。”
“对手公司那边也没有异常资金流动……”
老张的声音越来越绝望,带着一种见了鬼的惊悚:
“这就像是……就像是市场突然发了疯,没有任何理由,大家就是要把万豪的股票给扔了!”
“毫无征兆……真的是毫无征兆啊!”
电话挂断了。
只剩下忙音在死寂的客厅里回荡。
陈振国握着手机的手无力地垂下,整个人像是瞬间被抽走了脊梁骨,瘫坐在沙发上。
没有理由。
没有逻辑。
就是跌了。
这比任何坏消息都更让人恐惧。
因为未知,才是最大的恐怖。
陈峰站在一旁,看着父亲这副失魂落魄的样子,心里也开始发毛。
他平日里只知道花钱玩车,对公司的具体运营一窍不通,但他也知道,股价跌停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钱没了。
意味着他在外面花天酒地的资本缩水了。
“爸……是不是系统故障啊?”
陈峰咽了口唾沫,试图找补一句,“要不给交易所打个电话问问?”
陈振国连看都懒得看他一眼。
系统故障?
交易所的系统要是能故障成这样,那国家金融体系早就乱套了!
角落里。
陈渊依旧保持着那副受惊过度的姿态,缩着肩膀,看起来弱小又无助。
但若是有人能透过他那双含泪的眼睛,看到他的内心世界,恐怕会被那里面翻涌的惊涛骇浪吓死。
他的心脏在胸腔里剧烈地跳动着。
咚咚。
咚咚。
那个疯狂的念头在他脑海里越来越清晰,越来越笃定。
这就是系统干的!
什么毫无征兆?什么市场发疯?
这分明就是因果律武器的降维打击!
他迅速在心里盘算着。
之前陈浩想泼他红酒,系统判定损失包括“8万元红酒”和“名誉损失”。
然后,那个价值八百万的元青花大罐就碎了。
这中间,大概是一百倍的杠杆。
而现在……
陈渊的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过地上那一地碎瓷片,又看了看陈振国手里那个显示着跌停板的平板电脑。
如果说,打碎罐子只是“前菜”。
那么这场突如其来的股灾,才是真正的“主菜”!
那个罐子,不仅仅是个物件。
它是陈振国的脸面,是陈家的镇宅之宝,更是某种“运势”的象征。
陈浩因为嫉妒和恶意,毁了它。
这种“恶意”被系统捕捉,判定为对“陈家气运”或者说“家族资产”的一种攻击。
既然你要毁了家里的宝物。
那系统就帮你一把。
让你毁得更彻底一点!
八百万的罐子碎了,对应的一百倍报复……
陈渊的呼吸微微一滞,一个恐怖的数字在他脑海中浮现。
八亿?
难道说……
就在这时,一直站在旁边大气都不敢出的助理,似乎终于核算完了数据。
他拿着另一部手机,看着上面的报表,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哆嗦得像是得了疟疾。
那个数字太大了。
大到他根本不敢开口,生怕说出来会被暴怒的陈振国当场撕碎。
“董……董事长……”
助理的声音细若游丝,在这死寂的客厅里却显得格外刺耳。
陈振国猛地抬起头,那双眼睛里布满了红血丝,像是要吃人一样盯着他:
“说!”
“到底损失了多少?!”
他需要一个数字。
一个能让他死心,或者让他疯狂的数字。
助理缩了缩脖子,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似乎想离这个即将爆发的火药桶远一点。
他咽了一口唾沫,声音颤抖着,报出了那个让所有人都窒息的数字:
“按照跌停板的价格计算……”
“就在刚才那短短十分钟里……”
“集团的总市值……”
“已经蒸发了……整整八个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