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外的光束像利剑一样乱晃,透过门缝,把昏暗的器材室切割得支离破碎。
拍门声越来越急,像是要把这扇生锈的铁门拍烂。
“开门!里面的人立刻停手!”
教导主任的咆哮声隔着门板传来,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换做平时,这帮学生听到这个声音,早就吓得屁滚尿流了。可现在,他们连控制自己的舌头都做不到,只能发出更加凄厉的哀嚎。
陈渊看了一眼门口,又看了一眼地上那群还在“自相残杀”的倒霉蛋。
眼神微动。
“既然观众都要进场了,那咱们的表演,也得升个级才行。”
他往阴影里退了一步,脑海中那道冰冷的指令再次下达。
【指令变更:群体混乱模式,启动。】
【目标:制造最大视觉冲击。】
就在这电光石火的一瞬间。
原本还在疯狂自残的混混们,身体猛地一僵。
紧接着,像是有什么看不见的开关被打开了。
那个抱着腿惨叫的黄毛,突然停止了翻滚。他猛地瞪大满是红血丝的眼睛,竟然一把抱住了旁边那个还在劈叉的小弟,张开嘴,对着那人的大腿就是一口。
“嗷——!松口!你他妈属狗的啊!”
劈叉小弟疼得浑身抽搐,双手却不受控制地薅住了黄毛的头发,用力往后扯。
但这还不是最炸裂的。
那个拿指虎的小弟,突然像是发了狂的野兽,嘶吼着冲向了王虎。
他并没有攻击王虎,而是双手抓住王虎那件昂贵的定制校服,用力一撕。
“嘶啦——”
布料破碎的声音在狭窄的空间里格外刺耳。
王虎的上衣瞬间成了布条,露出了满是肥肉的上半身。
“你干什么?!滚开!”
王虎惊恐地大吼,想要踹开对方,可他的断腿根本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看着这群平日里唯唯诺诺的小弟,此刻像是丧尸围城一样,互相撕扯,互相扭打。
有人在互扇耳光,有人在撕扯衣服,还有人抱在一起在地上打滚。
鲜血、汗水、破碎的布料,混合着尘土,在空中飞扬。
这哪里是校园霸凌现场?
这分明就是精神病院暴动实录!
“砰——!!!”
一声巨响,早已不堪重负的铁门终于被从外面狠狠踹开。
那一瞬间,数道强光手电的光柱直射进来,将原本昏暗的器材室照得亮如白昼。
“都给我住手!反了你们了!”
教导主任顶着地中海发型,手里举着手电筒,气势汹汹地冲了进来。身后跟着五六个手持防暴叉的保安,一个个严阵以待。
他们原本以为,会看到陈渊被打得头破血流、甚至奄奄一息的惨状。
毕竟王虎这帮人的恶名,老师们也是心知肚明。
然而。
当他们看清眼前的景象时,所有人都在门口急刹车,僵在了原地。
教导主任举着手电筒的手,剧烈地抖了一下。
这是什么鬼东西?
只见狭小的空间里,七八个男生扭打成一团,衣不蔽体,满身是血。
并没有人欺负陈渊。
这帮校霸正在全情投入地互殴,甚至还有人一边哭一边扇自己耳光,嘴里喊着“我错了”、“别打了”。
那场面,诡异、荒诞、且充满了不可描述的疯狂。
“这……这是怎么回事?”
一个年轻的女老师捂住了嘴,差点没吐出来。
就在这一片混乱与死寂的夹缝中。
一道微弱的、带着哭腔的声音,从角落的跳箱后面传了出来。
“老师……救命……呜呜呜……”
所有的手电筒光束瞬间集中到了那个角落。
只见陈渊抱着膝盖缩在那里,那件破旧的夹克紧紧裹在身上,整个人抖得像风中的落叶。
他抬起头,那张清秀的脸上满是泪痕,眼神里写满了极致的惊恐,仿佛刚刚目睹了地狱降临。
“陈渊?!”
教导主任赶紧冲过去,一边护住他,一边警惕地看着地上那群“疯子”。
“你没事吧?他们打你了吗?”
“没……没有……”
陈渊吸了吸鼻子,眼泪噼里啪啦往下掉,声音颤抖得连不成句:
“他们……他们疯了……”
“他们把我带到这里,说要……说要给我表演个节目……”
“然后……然后他们就开始自己打自己……还互相咬……王虎还把自己的腿打断了……”
“老师,我好怕……他们是不是中了邪啊?他们还说要打死对方给我看……”
这番话,配上陈渊那影帝级别的表演,简直无懈可击。
教导主任听得头皮发麻。
表演节目?自己打自己?
这理由听起来荒谬至极,可看着眼前这帮人的疯样,除此之外还能有什么解释?
难道说是陈渊一个人,把这七八个手持凶器的校霸打成这样的?
别开玩笑了!
陈渊那细胳膊细腿,连只鸡都未必敢杀,怎么可能干出这种事?
“啊!!!我不打了!我的手!我的手断了!”
地上,王虎终于崩溃了。
系统的时间限制到了。
那股控制身体的怪力瞬间消失,随之而来的,是身体各处传来的、被放大了百倍的剧痛。
他瘫在地上,看着自己那条扭曲变形的腿,还有满身的伤痕,发出了撕心裂肺的惨叫。
其他小弟也纷纷倒地不起,哀嚎遍野。
“快!叫救护车!快叫救护车!”
教导主任看着满地的鲜血,脸色瞬间变得铁青,额头上的冷汗顺着鬓角往下流。
出大事了。
真的出大事了。
王虎可是校董亲戚的孩子,其他几个家里也都非富即贵。
现在一个个被打得跟血葫芦似的,甚至还断手断脚,这要是传出去,圣英学院的名声就全完了!
“先把他们分开!别让他们再打了!”
保安们一拥而上,手忙脚乱地把那群还在抽搐的学生按住。
现场一片狼藉,血腥味刺鼻。
教导主任转过头,看着缩在墙角、一脸“无辜受害者”模样的陈渊,心里五味杂陈。
虽然理智告诉他,这件事透着邪门。
但事实摆在眼前——陈渊毫发无损,而施暴者全员重伤。
“先把陈渊带去医务室检查一下心理状况,通知家长……不,先别通知家长!”
教导主任咬着牙,看着地上还在哀嚎的王虎,眼神阴沉得可怕。
这绝对是圣英建校几十年来,最恶劣、最诡异、最无法解释的集体斗殴事件!
而这一切的“受害者”,正透过指缝,用那双看似惊恐实则戏谑的眼睛,冷冷地欣赏着这场闹剧的落幕。
“虎哥,这‘邪火’,去得可还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