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更新时间:2026-02-14 02:03:11

第2章

那场精心准备的订婚宴,最终以我索要股份、与顾家几乎决裂中收场。

回到家,客厅里依旧弥漫着令人窒息的尴尬。

我独自走上二楼,夏婴和顾文州并肩站着,姿态亲昵自然,显然是在等我。 “贺然,”顾文州率先开口,脸上挂着一如既往的温和面具。

“你刚才......太冲动了。爸和妈也是为你好。有什么事情,一家人坐下来好好说,何必闹到要股份、要离开的地步?”

他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关切,仿佛真是个关心弟弟的好兄长。

我未语,只是淡漠地看着他,见状,他脸上的悲伤更浓了,甚至带上了一丝委屈:

“哥知道,你可能因为小婴的事迁怒我,但我真的从来没想过要和你争什么。小婴她选择谁,是她的自由。”

好一个从来没想过争,前世,他就是用这副嘴脸,让我像个傻子一样,被他玩弄于股掌之间。

夏婴却是听不得他受委屈。她立刻上前半步,挡在顾文州身前,满眼戒备地看着我。

“顾贺然!事情已经说得很清楚了!我不喜欢你,从头到尾我心里只有文州哥一个人!你为什么还要这样咄咄逼人,把气撒在文州哥身上?”

她的话,字字如刀,剜在我早已千疮百孔的心上。

原来,她真的从未喜欢过我。

那前世的那些欢愉到底算什么?我忽然觉得无比疲惫。

“夏婴,从今往后,我不会再纠缠你了。”

夏婴闻言,微微一愣,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最终只是脸色苍白地看着我。

我没再理会他们,径直从他们身边走过,肩膀不可避免地与顾文州相撞。他纹丝不动,嘴角那抹隐秘的嘲讽却没逃过我的眼睛。

回到背阴的卧室,唯一的光源是桌角那盏昏黄的老旧台灯——那是母亲去世前,最后放在我房间里的东西。

台灯微弱的光晕,正好照亮了桌上一个打开了的丝绒首饰盒。里面静静躺着一条铂金项链,只有几个简简单单音符,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

看着这条项链,回忆如同挣脱了闸门的洪水。

还记得我十八岁生日刚过不久,一次偶然,我在父亲书房的暗格里,发现了一份泛黄的亲子鉴定报告。

报告清晰地显示,顾文州,比我年长两岁的“继兄”,与我父亲存在着生物学上的父子关系。

我终于明白,为什么父亲不常回家,为什么母亲在我十二岁那年,身体和精神会急剧垮掉,最终抑郁而终。

她不是病死的,她发现了丈夫的背叛,她不得不忍受着丈夫的私生子,忍受丈夫的冷落,小三的挑衅。

而我的父亲,他明知这一切,却依旧在母亲死后半个月把顾文州和他那个母亲接进家门。

他肆无忌惮地偏爱顾文州,仿佛我才是那个多余的人!

那一刻,我的世界崩塌了。

两年后,我和顾文州的二十岁生日宴。

那场宴会极尽奢华,宾客云集。

但所有人的目光、所有的祝福、所有的礼物,都理所当然地涌向了顾文州。

我像个透明的影子,游离在热闹之外,独自站在落地窗边的阴影里,看着外面璀璨却冰冷的城市灯火。

就在那时,夏婴走了过来。

她穿着漂亮的礼服裙,像一只轻盈的蝴蝶,穿越喧闹的人群,径直来到我面前。

她脸上带着我熟悉的、温柔的笑意,递给我这个首饰盒。

“贺然,”她的眼睛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明亮,“二十岁生日快乐。希望你往后的每一天,都能像音符一样欢快。”

那瞬间,她仿佛是一道唯一照进我黑暗世界的光。

在我被全世界抛弃时,只有她一直站在我身边,从未放弃过我。

她的这份独特,像一根救命稻草被我紧紧抓住,不愿放手。

那时候,我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夏婴和我青梅竹马,她应该是属于我的!她是顾文州永远也抢不走的。

执念,如同疯长的藤蔓,缠绕了我整个前世。

我几乎是赌上一切地去“争”,去“抢”。

而夏婴的默许,偶尔的关心,生日、节日的礼物,都让我误以为,她对我,有着同样的、不便言说的情愫。

我以为是救赎,却不知是更深的深渊。

娶了她之后呢?

她依旧优雅,得体,却再也没对我露出过那样明亮的笑容。

她像一尊精致却冰冷的瓷器,完美地履行着“顾太太”的职责,却吝于给予我丝毫温暖。

我以为她天性清冷,以为婚姻本就该如此细水长流。

我倾尽所有地去爱她,呵护她,为她打理好一切,为她挡去所有风雨。

我甚至在她说不想要孩子时,心甘情愿地做了结扎手术。

直到二十年过去,那场车祸......

我活了下来,她用生命护住了我。

所有人都说,她爱我胜过爱自己的生命。

我信了,在无尽的愧疚和痛苦中挣扎,几乎随她而去。

直到我整理她从不让我靠近的保险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