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怕。”
苏玉卿的声音很轻,却透着一股子钻心的坚定。
她迎着陈峰那灼热的目光,哪怕身子还有些微微发颤,眼神却没有半分躲闪。
“只要是跟着你,哪怕是去讨饭,哪怕是被人指着脊梁骨骂……”
“只要你不赶我走,我就不怕。”
这句话,像是一股暖流,瞬间冲散了陈峰心底最后一丝阴霾。
“傻媳妇。”
陈峰喉咙发紧,伸手把她揽进怀里,下巴抵在她柔软的发顶上,长长地叹了口气。
这就够了。
两世为人,能得这么个知冷知热、生死相随的女人,他陈峰这辈子,值了!
夜深了。
窗外的风声渐渐停歇,偶尔传来几声蛐蛐的叫声,衬得这间破败的小土屋格外静谧。
昏黄的煤油灯芯偶尔爆出一个灯花,发出轻微的噼啪声。
炕上。
苏玉卿小心翼翼地捧着陈峰那只受了伤的手,鼓起腮帮子轻轻吹口气,仿佛这样就能吹走那些疼痛。
陈峰也不说话,就这么静静地看着她。
灯光给她的侧脸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金边,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阴影,随着呼吸轻轻颤动。
美。
真美。
这种美,不是那种惊心动魄的艳丽,而是一种润物细无声的温婉,像是陈年的老酒,越品越有味道。
苏玉卿抬起头,正好撞进陈峰那双深邃得像是要把人吸进去的眸子里。脸一红,她有些慌乱地想要收回手,却被陈峰反手握住,紧紧贴在了自己的胸口。
那里,心脏正在有力地跳动着。
咚!咚!咚!
“玉卿。”
陈峰的声音有些低沉,在这个静谧的夜里,带着一种讲故事般的沧桑感。
“你是不是一直想问,我这两天为什么突然变了?”
苏玉卿身子微微一僵。
她确实想问。
从大婚夜开始,陈峰就像是换了个芯子。
以前那个只会对家里人唯唯诺诺、对她冷言冷语的陈峰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敢对亲哥动刀、敢把村霸打残、却又把她宠上天的男人。
这种变化太大,大得让她有时候觉得自己是在做梦。
“嗯……”
她点了点头,声音很小,“但我不敢问……我怕一问,这梦就醒了。”
“这不是梦。”
陈峰握着她的手紧了紧,目光透过窗棂,看向那漆黑的夜空,仿佛穿透了时空,看到了上一世那凄凉的结局。
“其实,我之前做了一个梦。”
“一个很长、很长的噩梦。”
陈峰的声音变得有些飘忽,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在那个梦里,是上一世那个混蛋的我。”
“我为了林婉柔,抢了你的钱,把你一个人扔在新房里守活寡。”
“我听信大哥大嫂的鬼话,把你当牛做马地使唤,让你受尽了委屈,最后把你逼得……”
陈峰顿住了。
那个“死”字,卡在喉咙里,怎么也说不出口。
那是他心里永远的痛,哪怕是重生了,也不敢轻易触碰。
“后来呢?”
苏玉卿听得入了神,感受到陈峰手掌的颤抖,反手握住了他,轻声问道。
“后来……”
陈峰苦笑一声,眼里闪过一抹浓烈的恨意。
“后来我为了那个所谓的家,拼死拼活干了一辈子。”
“我赚了很多钱,给大哥盖房,给侄子娶媳妇,把他们一个个养得肥头大耳。”
“可等到我老了,病了,瘫在床上动不了的时候。”
“你猜怎么着?”
陈峰转过头,看着苏玉卿,眼底一片血红。
“他们嫌我脏,嫌我费钱。”
“那个我从小疼到大的侄子陈小宝,亲手拔了我的氧气管,还笑着说:‘二叔,你的钱都归我们了,你就别浪费医药费了,早点死吧。’”
“而那个时候,我身边一个人都没有。”
“那个我惦记了一辈子的林婉柔,早就跟别的男人跑了,连看都没来看我一眼。”
“我孤零零地死在病床上,像条野狗一样,尸骨都凉透了……”
陈峰说得半真半假,但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绝望和寒意,却真实得让人窒息,两行浊泪,顺着他的眼角滑落。
那是上一世临死前的泪。
“峰哥……”
苏玉卿听哭了。
她不知道那是重生,只当是一个真实的噩梦。
可那个梦太惨了,惨得让她心如刀绞。
她猛地扑进陈峰怀里,死死抱住他的腰,哭着喊道:
“不会的!那都是假的!是梦!”
“我不许你这么说自己!”
“还有我呢!就算全世界都不要你,我也要你!我会一直陪着你,给你端屎端尿,绝不让你一个人!”
听着媳妇这发自肺腑的誓言,陈峰笑了。
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
上一世,她确实是这么做的。
在他众叛亲离的时候,只有这个被他抛弃的前妻,来到病床前,给了他最后的一点温暖。
“是啊,那是梦。”
陈峰深吸一口气,把下巴抵在她的额头上,手臂收紧,像是要把她揉进身体里。
“当我醒来的时候,我就发誓。”
“既然老天爷让我醒过来了,我就绝不能让那个噩梦成真!”
“谁对我好,我就拿命对他好;谁要是敢算计我,我就让他生不如死!”
“玉卿,是你把我从那个噩梦里拉回来的。”
“所以,这辈子,我的命是你的。”
陈峰低下头,看着怀里哭成泪人的小女人,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现在你知道,我为什么变了吗?”
苏玉卿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他。
她懂了。
那个噩梦太真实,真实到让这个男人大彻大悟,让他看清了谁才是真正值得珍惜的人。
“峰哥……”
苏玉卿吸了吸鼻子,破涕为笑。
那笑容里,带着释然,带着心疼,更带着一股子浓浓的爱意。
“以后不许做那种梦了。”
“有我在,咱们一定会过得红红火火的,气死那些白眼狼!”
“好!听媳妇的!”
陈峰哈哈一笑,伸手刮了刮她的小鼻子。
气氛,在这个瞬间,变得格外的温馨和宁静,之前的惊心动魄,之前的打打杀杀,仿佛都隔绝在了这扇破门之外。
这一刻,屋里只有两颗紧紧贴在一起的心。
苏玉卿靠在陈峰那宽厚结实的胸膛上,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声,那是这世上最动听的催眠曲。
她的手指,无意识地在陈峰的胸口画着圈圈。
指尖滑过那紧绷的肌肉,带来一阵阵酥麻的触感。
“峰哥……”
她的声音变得有些软糯,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慵懒和依赖。
“嗯?”
陈峰应了一声,嗓音有些哑。
因为胸口那只作乱的小手,正在一点点挑起他体内的火。
“你说……咱们以后真的能住上大洋楼吗?”
苏玉卿仰起头,眼神亮晶晶的,充满了对未来的憧憬。
“能!必须能!”
陈峰捉住那只不安分的小手,放在唇边亲了一口,眼神逐渐变得幽深而炽热。
“不仅有洋楼,还要有汽车,有彩电,还要生一堆大胖小子……”
说到这,陈峰的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
他看着怀里这个娇艳欲滴的小女人,看着她那因为刚哭过而显得格外红润的嘴唇,还有那领口下若隐若现的一抹雪白。
一股子邪火,腾地一下从小腹窜了起来。
“咕咚。”
吞咽口水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苏玉卿身子一僵,显然也感觉到了男人身体的变化,那股子熟悉的、滚烫的硬度,正顶着她的大腿。
她的脸瞬间红透了,像是熟透的苹果,让人忍不住想咬一口。
“峰哥……你……”
她想躲,却被陈峰那只有力的大手死死扣住了腰肢。
“媳妇……”
陈峰低下头,滚烫的呼吸喷洒在她的耳边,带着一股子不容抗拒的霸道和一丝疯狂。
“月亮都出来了。”
他看了一眼窗外那轮皎洁的明月,嘴角勾起一抹坏笑。
“咱们是不是该干点正经事了?”
“比如说……造那个住洋楼的大胖小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