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按下床头的呼叫铃。
助理很快进来。
他站在门口,恭敬地喊:“郑总。”
我示意他把文件拿过来。
他递上一份合同。
我当着余佳倩的面翻开。
“余氏与郑氏的联合开发协议,提前终止条款已经启动。”
我抬头看她。
“今天之内,合作全部停止。”
她脸色彻底变了。
“你来真的?”
“仰望,你别闹。”
“这个项目是我在负责。”
“现在撤掉,你让我怎么跟董事会交代?”
我合上文件。
“那是你的事。”
她呼吸明显乱了。
“你就因为那天的事,要毁掉我们两家的关系?”
我平静地纠正她。
“不是毁掉。”
“是结束。”
她眼圈红了。
但那种红,不是愧疚。
是愤怒。
“你会后悔的。”
“你离不开我。”
“你这么多年,为我做了多少事,你自己不清楚吗?”
我看着她。
“清楚。”
“所以才停下。”
她怔住。
我继续说:“你习惯我低头。”
“习惯我让步。”
“但那天在海里,我没看到你回头。”
她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气氛僵住。
几秒后,她收起情绪,语气转冷。
“行。”
“你既然这么绝,那就别怪我不客气。”
“我爸已经在想办法。”
“郑家不是唯一的选择。”
我点头。
“祝你顺利。”
她盯着我,像第一次认识我。
“郑仰望,你变了。”
我没有回答。
她踩着高跟鞋转身离开。
门被重重关上。
病房里只剩下仪器的滴答声。
晚上,律师团队进来汇报。
他们带来了余氏目前的资金结构。
银行授信里,郑家的担保占了大头。
一旦抽走,贷款会重新评估。
“最快两天,余氏就会感到压力。”律师说。
我点头。
“按程序走。”
“不要给任何缓冲期。”
父亲站在窗边,听完后只说一句:“既然决定了,就别拖。”
我明白他的意思。
商场上犹豫,最伤人。
夜里十点,手机响了。
是余佳倩。
我接了。
她声音压得很低。
“仰望,我爸气得血压上来了。”
“你满意了?”
我没有情绪起伏。
“我没让他进洞穴。”
她沉默。
“你一定要把事情做成这样?”
“我们明明可以慢慢谈。”
“结婚以后,资源不还是在一个锅里?”
我听着她的算盘声。
连情绪都带着算计。
“婚约暂停。”
我重复了一遍。
她呼吸变重。
“你别逼我。”
“我也不是没有脾气。”
“景成说,你只是情绪不稳定。”
“过几天就会后悔。”
我淡淡回了一句。
“他很关心你。”
电话那头顿了一下。
她意识到自己说漏了什么。
“你别转移话题。”
“我们之间的事,不要牵扯别人。”
我看着窗外的夜色。
“是你牵扯的。”
说完,我挂断电话。
手机安静下来。
我把它放回床头。
胸口不再像海里那样发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