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不起，备用氧气我给景成了，你再撑一下。”
我低头看着手里的气瓶，指针已经贴底。
“你把我的备用瓶给他？”
“他有幽闭恐惧症，你又不是不知道。”余佳倩皱眉，“洞穴里还有空气，你别这么夸张。”
海水在耳边轰鸣，我胸口发紧。
“你让我等死？”
她语气不耐烦，“不就是一瓶氧气，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计较？”
我忽然笑不出来。
我是郑仰望，郑氏集团唯一继承人，为了她，我压下家族反对，投钱给余家项目，替她铺好每一条路。
现在，我在深海洞穴里，氧气见底。
而她，把我的命，让给了她的竹马。
视线发黑之前，我点开手机，发出定位。
“爸，派救援队来。”
“顺便，撤销对余家的所有投资。”
海水翻涌，我闭上眼。
这一刻，我不再为她回头。
01
海水很冷。
冷得像一只手，从后背一路往脊椎里抓。
我看着腕表上的数字缓慢跳动，氧气余量在往下掉。原本我并不紧张，这片海域是私人岛屿的深潜点，余家包下了整片度假区，设备齐全，教练也在外侧等着。
今天这趟潜水，是余佳倩安排的。
她是我的未婚妻，余氏集团的千金。余家这几年能从二线地产跃升为新贵，背后离不开我郑家的资金和项目。
而我，郑仰望，郑氏集团唯一继承人。
外界知道我低调，却不知道我为她退让过多少。家族会议上，董事会几次质疑余家的风评，我压下反对，坚持推进合作。我甚至为了她，把原本该投给更成熟企业的资源给了余氏。
她说想证明自己。
我说，好。
可现在，我被困在海底洞穴里。
赵景成就在前方，他是余佳倩的竹马，娱乐圈新晋男演员，靠着余家的投资接了几部大制作，最近正想冲一线。
他说想挑战洞穴潜水，余佳倩第一个附和。
我没反对。
洞穴入口不大，光线暗得像一张合上的嘴。进来后海流突然变急，细沙扬起，能见度骤降。等我稳住身体时，出口已经被乱流卷起的碎石半掩。
氧气消耗速度开始变快。
我下意识去摸备用氧气瓶。
手指触到冰冷的金属壳，我松了口气。
可当我拧开阀门
没有气流声。
我又拧了一次。
还是没有。
那一瞬间，海水仿佛压得更重了。
我把备用瓶拉到面前，轻轻敲了敲。
空的。
彻底的空。
我抬头看向余佳倩。她就在我左侧，手电光晃动着。
我还没来得及打手势，她已经游过来。
她的眼睛在面罩后显得冷静得过分。
“对不起，备用氧气我给景成了，你先控制呼吸撑一下。”
水下听不清声音，可她贴近面罩说的话，我读得清清楚楚。
我怔住。
我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空瓶。
她皱眉，比海水更冷的情绪从她眼底浮上来。
“洞穴内氧气充足，你就不能再忍忍？”
“景成有幽闭恐惧症，他比你更需要氧气。”
“你总不能眼睁睁看着他难受吧。”
我看着她。
在海水的幽蓝里，她的神情不是犹豫，也不是愧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