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辈子都为了我好。
她拉住我的手,掌心温暖干燥,语重心长地说:“儿子,你想想,你每个月工资一到手就全给我,妈什么时候让你为钱操过心?你吃的穿的,哪一样差了?”
“肯定是周静,她在外面自己把钱乱花了,怕你责怪,才编出这么个谎话来骗你,想挑拨我们母子俩的关系!”
她的话,每一个字都精准地敲在我愚孝的命门上。
我看着她鬓边新添的几缕白发,看着她委屈的泪眼,内心的天平,彻底倾斜。
一种被欺骗、被利用的愤怒,重新在我胸中燃烧起来,只是这一次,目标换了人。
“妈还能害你吗?钱都在妈这儿,一分都不会少你们的。等你以后用得着了,妈原封不动地给你。”
我捏紧了那个伪造的账本,转身走出房间。
客厅里,周静还站在那片狼藉之中,像一尊没有生命的雕塑。
我将账本狠狠地摔在她面前的茶几上,发出“啪”的一声巨响。
“我妈都说了,是你自己乱花钱!你还要闹到什么时候?!”
我的声音因为愤怒而嘶哑。
周静的视线缓缓从地上破碎的碗碟,移到那个小碎花本子上,最后,落在我脸上。
她的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
但最终,她什么也没说。
只是,她眼里的那点光,在这一刻,彻底熄灭了。
那是一种比绝望更深沉的死寂。
我被她看得心头发慌,却强撑着最后的“正义”。
“这个家,不想待就滚!”
我吼出这句话,然后摔门而出,将一室的死寂和狼藉,都抛在身后。
夜风很冷,吹得我打了个哆嗦,但我心里却燃着一团维护了家庭“正义”的虚火。
我坚信,我做的是对的。
02
我和周静陷入了彻底的冷战。
或者说,是她单方面对我进行了无视。
家里静得可怕,静得能听见灰尘落地的声音。
我下班回家,迎接我的不再是沉默,而是一片虚无。
她好像变成了这个房子的幽灵,我只闻其声,不见其人。
我妈王桂芬倒是对我加倍地好。
每天晚上,她都会算准了我到家的时间,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汤从她房间里出来。
“儿子,累了吧,快喝碗乌鸡汤补补。”
“这是我托人从乡下买的老母鸡,炖了一下午呢。”
汤很香,很浓,但我喝在嘴里,却总觉得不是滋味。
她总会有意无意地在我耳边念叨:
“你看,还是妈疼你吧。”
“娶了媳妇,到底隔着一层肚皮,哪有亲妈贴心。”
“那个周静,这几天在家什么也不干,就知道玩手机,我做的饭她一口都不吃,真是养不熟的白眼狼。”
这些话听得我心烦意乱。
一方面,我觉得我妈说得有道理;另一方面,这个家死水一般的气氛让我感到窒息。
我开始怀念,哪怕是之前那种冰冷的沉默。
事情的转折,发生在一个深夜。
那天晚上,项目出了紧急BUG,我加班到凌晨两点才回家。
晚饭没吃,胃里火烧火燎地疼。
我蹑手蹑脚地走进厨房,想找点吃的。
打开冰箱,巨大的失望瞬间将我淹没。
冷藏室里,除了几根干瘪的大葱和半瓶过期的辣酱,空空如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