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棠啥时候学得这么会来事儿了?”
“以前,这孩子死脑瓜骨,用棒槌都敲不醒!”
到了家,我烧热水,将剩下的几只鸡褪毛,先下锅炖了一只。
又舀了一碗苞米面,用温水和面,在锅边儿贴了几个玉米饭大饼子。
剩下的小鸡,我怕天热坏了,就抹上大粒盐,放在凉爽地方挂起来。
阿泽啃着苞米面大饼子,沾着鸡汤小心翼翼放进嘴里。
小家伙眯上眼,深深吸口气,感叹:
“娘,真香啊!”
我给他碗里夹了一只鸡腿:
“吃,明天娘还给你做。”
阿泽又给我夹回来:
“娘,你吃。多吃点儿,病就好了!”
我眼底湿润。
几岁的孩子,捧着苞米面饼子吃得香甜,要知道,就是前世的我,都不爱吃这些东西,嫌弃苞米面儿太粗糙,吃着拉嗓子。
可这么小的一个人儿,丝毫不嫌弃,还把鸡肉留给我。
我又将鸡腿夹给他:
“阿泽,你吃一个,娘吃一个,好不好?”
“好!”阿泽脆生生答应,他抓起鸡腿,大口大口吃。
吃着吃着,他哭了。
“娘,今天都吃了,明天会不会挨饿?”
看着孩子大颗大颗的泪珠,我伸手摸他小脸儿:
“放心,有娘在,以后都不会挨饿!”
晚上,阿泽依偎在我怀里,睡得香甜,嘴角还挂着笑。
望着黑黢黢的房顶,我却睡不着。
5
前世,我是一个离婚的家庭妇女。
当年,怀孕的时候,发生车祸。
我扑身过去救了丈夫,孩子却流产了。
我也因此没了生育能力。
丈夫说,他会记得我的救命之恩,也答应我一辈子不生孩子,我们做丁克。
事实是,宁可相信世上有鬼,也不要相信男人的嘴。
我和丈夫丁克七年,他开始以工作忙为借口,不回家。
逛街时,我撞见他牵着一个年轻女人的手,说说笑笑。
被我撞破奸情,他没有丝毫愧疚。
我跑过去质问,他却讽刺我:
“你一个不下蛋的母鸡,我给你原配的位置,已经是天大的恩赐!”
“你要是再胡闹,我就离婚!”
积压已久的愤怒爆发出来,我扑上去,挠花他的脸。
他护着小三,狠狠回击。
我举起身边的共享单车砸向他。
他倒在血泊里。
我也被他推到车轮下丧了命。
前世,我活得窝囊又憋屈。
这一世,我不想了。
这个秦棠,跟我前世有点像。
可惜,她的生命定格在了二十五岁。
如今,我无痛得了一个懂事乖巧的大儿子,又没有男人在身边,再也不用担心男人背叛了。
拉开点灯,我看向墙上挂着的照片。
那是我和郑明城的结婚照,也就四寸大,黑白色的,他一身军装,带着军帽,唇角微微翘起。
我呢,两条麻花辫搭在胸前,羞涩又甜蜜。
二人的头微微靠拢,照片上写着“摄于一九七零年”。
我叹口气。
也不知道郑明城是死是活。
我爬起来,穿上衣服。
我找地府的投胎办主任问问去。
蹑手蹑脚出了院子,找到一个十字路口,点燃手里的报纸。
“老投啊,你忙不忙?出来下,我问你点儿事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