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后的第二十年,我仍未抢到投胎名额。
我找到投胎办主任。
他说:“人间出生的新生儿太少,地府里还有等了三十年的老鬼呢。”
见我着急,他问:
“你想出国吗?印度有名额……”
我急忙摆手。
他想了想又说:
“我手里有个名额,二十多岁的女人……”
我连忙说:“行,行,半路投胎也行……”
“咻”的一声。
我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投胎办主任从地府踢出来。
再睁眼,我躺在能冰出尿的土炕上。
斑驳墙面上挂着的洋黄历:
一九七五年。
还行,这个时代虽然比较穷,也比投胎到印度强。
我暗自高兴的时候,
投胎办主任惊慌拍大腿:
“哎呀,秦棠,我搞错了!”
“这个女人还没死透!”
“她娘家马上来人,逼原主把儿子卖了。”
“原主太过懦弱,不敢反抗。儿子刚被拐走,她就上吊了!”
“你呀,用不了半个时辰,还得回地府来!”
地府,我是不回的。
逼我上吊?做梦吧!
原主护不住儿子,那就由我来护!
1
我强忍着头疼,从冰凉的土炕上爬起来。
头疼过后,脑袋里涌进原主的一些记忆。
原主也叫秦棠,跟我同名。
现在,我俩共用一个身体。
我说:“你别怕,以后我保护你们娘俩。”
原主没有丝毫求生欲望,她气息微弱地交代:
“我走了,求你善待我儿子!”
“我恨娘家所有人,我再也不想见到他们!”
耳边声音消失的同时,似有一股力量也从身体抽离而去。
眼含莫名涌上泪意,我跟她保证:
“你放心!我会拿命护你儿子周全!”
我打量着屋子的同时,破旧的门帘掀开一条缝。
一个四岁多的小男孩儿挤进来。
他手里端着一个小瓷碗,碗口的边缘还缺了一个口子。
见我坐在炕沿边儿,孩子眼里闪出欣喜的亮光:
“娘,你醒啦?”
他双手捧着碗,蹒跚着走向我。
“娘,喝水。”
说着话,孩子眼里堆满泪水,可他还在故意跟我装坚强:
“娘,你睡觉的时候,阿泽好怕!”
我抚上阿泽头顶,打量这个白捡来的儿子,安慰他:
“别怕!以后,娘来保护你!”
“哇”的一声。
阿泽抱住我的腿,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娘,阿泽好怕!我怕你死了,那我就没娘了!”
“村东头的小狗子就没了娘,他爹和后娘天天打他!”
“呜……呜……娘,阿泽不要你死……”
我把阿泽抱起来,拍着他后背安慰:
“儿子,放心,娘不会死的,以后,我们娘俩会越来越好!”
儿子在我怀里不停抽噎,又瘦又小的身子轻得我一只手就能抱起来。
脑子里闪过原主的记忆:
原主嫁给当兵的郑明城,一年后生下儿子阿泽。
郑明城只在儿子出生的时候回来一次,给原主留下近两千元钱。
归队的时候,郑明城嘱咐原主:
“钱要收好,别苦了你们娘俩。”
这一去,四年多,郑明城再无音讯。
郑明城留下巨额钱款的事被娘家人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