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点儿?”我被气得无语,“一千多元钱,你们一家人在生产队赚工分,一年也就赚三百元。”
“既然你觉得不多,立刻马上还给我!”
“满嘴喷粪,连畜生都不如!给我滚!”
本来想把瓷碗摔到他脸上,把他弄一个满脸花。
可惜原主身子太弱,手没准头,砸在他肩膀上。
即便这样,秦军仍旧吓了一跳。
“秦棠,你疯了吧?”
秦军没料到我敢动手,他满眼惊恐,“你鬼附身了?”
我捡起地上的碎瓷片,往他脸上扎:
“对呀,我就是鬼,还是一个在地府游荡了二十年的老鬼!”
“你不是想欺负我们母子吗?来吧,老娘跟你拼了!”
“秦军,快跑,秦棠真像鬼附身了!”刘芬惊恐大喊,拉住秦军,破门而逃。
我捡起地上的碎碗,阿泽有些心疼,小声道:
“娘,咱家就这一个碗……”
我愣住。
怕我自责,他又说道:
“娘,没碗吃饭也不怕,阿泽用手捧着吃。”
3
我心里一阵发酸,心疼地拉着阿泽的小手,不知怎么安慰他。
这个年代,虽然生活贫困,物资缺乏,但秦棠母子是军属,按理说,生活条件不会太差。
可是,这个家却家徒四壁。
我在屋里转了一圈儿,米缸里还有半碗高粱米,油壶里还有两匙油。
这个家真穷啊,耗子来了得哭着走,小偷来了也得抹眼泪。
阿泽又说:
“娘,衣柜和缝纫机都让舅舅搬走了。咱家没有值钱东西了……”
脑子里闪过断断续续的片段,原主留给我的记忆有限,阿泽帮我补充一些,我能猜出一个大概。
我抱起阿泽,果断作出决定:
“走,去秦军家!”
阿泽像个小大人似的,从我怀里滑下来,嫩生嫩气说:“娘,我几己走!”
我抄起菜刀,菜刀上带着豁口。
阿泽又说:
“娘,咱家的新菜刀让舅舅拿走了,他给咱家一个坏的。”
我能感觉到头顶噌噌冒火。
太欺负人了!
我交代阿泽:
“儿子,一会儿娘跟人干架,你要害怕,就躲起来闭上眼。”
“娘,阿泽不怕,阿泽要保护娘!”
秦棠娘家与婆家离得不远,阿泽倒腾着小瘦腿儿跑在前边。
秦家的院子新换的大铁门,门板还散发出油漆的刺鼻气味。
这个年代,普通百姓家的院子门都是用圆木和木板订制的,秦家却换了大铁门,这在全公社,也是蝎子粑粑——头一份儿。
院子里盖了一个鸡窝,有公鸡领着三四只母鸡咯咯哒在叫。
我三步并作两步直奔鸡窝。
一把揪住公鸡脖子,拎出来,往墙头上一按,手举刀落。
屋子里,秦军跑出来,大喊:
“秦棠,你干嘛?”
我拎着公鸡往他身上甩。
眨眼间,他身上脸上都是鸡血。
秦军吓得嗷嗷乱叫。
我娘和刘芬也跑出来。
我又将剩下的母鸡也抓住,一刀一个,把鸡头扔到他们身上。
我娘大哭:
“招娣啊,你这是咋啦?”
“是不是中邪啦?”
“家里指着这些鸡下蛋,给你弟补身体呢!”
刘芬也喊:“姐,我和秦军没孩子,我们吃鸡蛋养身体,你把鸡杀了,是想让老秦家绝后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