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遍,”我握紧缰绳,“让开。”
“简直冥顽不灵!”
他脸色沉下,长戟一振。
“禁军听令!漠北主帅萧长宁无诏擅闯京师,形同谋逆,给本统领拿下!”
铁甲铿然,箭镞寒光对准了我。
林峰眼底掠过一丝不忍,却很快被狠厉取代。
“长宁,别怪我。要怪就怪你自己,不识大……”
“体”字未出。
剑光,比话音更快。
众人只觉眼前一花,赤焰马原地未动,马背上却已空无一人。
下一秒,血线自林峰颈间飙射而出。
他愕然瞪大眼睛。
手中长戟“哐当”坠地。
双手徒劳地捂住喉咙,嗬嗬作响。
难以置信地看向不知何时已贴在他身侧,已缓缓收剑归鞘的我。
“你的情分,”我擦过他的肩膀,声音轻得只有两人能听见,“抵不过我妹妹一滴血。”
林峰尸身轰然倒地。
满场死寂。
唯有寒风卷过旗幡的猎猎声。
我翻身上马,剑尖犹自滴血,目光扫过噤若寒蝉的禁军。
“还有谁要拦?”
黑压压的军队,如潮水般裂开一条通路。
宫门缓缓打开。
赤焰马仰头长嘶,踏过林峰尚未冷却的尸身,冲入洞开的皇城。
马蹄踏过汉白玉石阶,惊起一群寒鸦。
按照密信里夹着的地图,我找到了关押萧晚棠的冷宫。
那地方荒凉得连鬼都不愿来。
院门虚掩,我推门进去。
一股浓重的血腥味扑面而来。
院内积雪未扫,上面躺着三具宫人尸体,血已凝成暗冰。
正殿门开着。
我走进去,看见了她。
我的妹妹,萧晚棠。
大梁朝最尊贵的皇后,此刻裹着单薄的旧棉被,蜷在破榻上。
她脸色白得像纸,唇上没有一点血色。
听见脚步声,她艰难地抬眼。
看清是我,那双死寂的眸子骤然亮起:
“阿姐……”
声音细若游丝。
我快步上前,握住她的手。
冰凉,瘦得只剩骨头。
“谁干的?”我问。
她虚弱地摇头,却咳出一口血来。
血溅在我手背上,烫得灼人。
“太医呢?”
“不会来了。”她苦笑,“陛下说,我得了痨病,会传染。”
“放屁。”
我扯开她衣领。
脖颈、胸前,大片青紫淤痕,还有烫伤、鞭痕。
最新的一道刀伤在左肩,深可见骨,只草草敷了点药粉。
“谁?”我声音冷下来。
晚棠看着我,眼泪终于落下来:
“贵妃,林月柔。”
“她父亲是当朝宰相,哥哥是禁军统领。”
“三年前她入宫,陛下就再没来过我这里。”
“十日前,她说我宫里私藏巫蛊,带人搜宫。其实,是她将写了陛下生辰八字的布偶,塞在我枕下。”
“陛下信了。”
她说着,又咳起来,这次咳出的血更多。
我扶住她,往她体内输送内力。
却发现她经脉受损,五脏皆伤。
“他们还对你用了刑?”
晚棠闭眼,虚弱地点了点头:
“贵妃亲自审的。”
“烙铁、针刑、拶指……阿姐,好疼啊,我好疼啊。”
我松开她,站起身。
她紧紧抓住我衣角。
“阿姐你要去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