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居然还觉得,是我在无理取闹。
太可笑了。
我们这边剑拔弩张。
王春燕从屋里端着一盘切好的水果走出来。
她穿着一件半旧的红棉袄,眼眶通红,好像刚哭过。
她把果盘放在石桌上,怯生生地看着我。
“穗穗,你别跟岐山吵了,都是我的错。”
“这钱……这钱我不要了,我明天就去合作社取出来还给你。”
她说着,眼泪就掉了下来,抓着周岐山的胳膊。
“岐山,你快跟穗穗道个歉,都是我不好,我不该找你借钱,让你为难了。”
周岐山立刻把她护在身后,对着我吼。
“你看看你把人逼成什么样了!她都说还钱了,你还想怎么样!”
“林穗,我告诉你,这钱今天我还就给了!我看谁敢要回去!”
他这话一出,婆婆和几个亲戚立刻上前安慰王春燕。
“春燕啊,别哭,这事跟你没关系。”
“岐山说得对,这钱就是给你的,谁也别想要走。”
王春燕靠在周岐山身边,肩膀一抽一抽的,哭得梨花带雨。
我看着这一幕,只觉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我拿出来看。
是我的助理发来的消息:【林姐,验孕棒的结果不一定准,我刚帮你挂了明天市妇幼的专家号,你回城里再好好查一下。】
下面跟着一张挂号成功的截图。
我关掉手机,周岐山还在那边安抚王春燕。
他拿纸巾去给她擦眼泪,动作那么自然。
我拦住他:“周岐山,你今天要是敢带她进屋,我们就完了!”
他看都没看我一眼。
“有完没完?你自己冷静冷静!”
他扶着王春燕,在亲戚们的簇拥下进了屋。
大门在我面前“砰”地一声关上了。
门上的对联红得刺眼。
院子里那盆被踹翻的炭火已经彻底熄灭。
雪花落在脸上,一片冰凉。
这么多年,我一直在骗自己。
他只是孝顺,重感情,只是心软。
可周岐山早就不是那个在出租屋里抱着我说“老婆,以后我一定让你住上大房子”的穷小子了。
只有我还守着那点回忆,守着那个不切实际的梦。
现在,梦醒了。
我拿出手机,找到一个出租车号码拨了过去。
电话接通了。
“喂,师傅,我现在在周家村,去市里,能来吗?我加钱。”
……
年夜饭的气氛很压抑。
我没上桌。
周岐山黑着脸进来叫过我一次。
“林穗,所有长辈都在等你,你非要今天把所有人的脸都丢尽吗?”
我躺在床上,背对着他,没动。
他站了一会儿,摔门出去了。
外面客厅里不断传来说笑声,推杯换盏声。
周岐山的声音最大,跟他的叔伯兄弟们喝酒划拳。
好像下午的争吵从未发生过。
王春燕的声音也时不时传来,带着娇怯的笑意。
婆婆在饭桌上大声宣布。
“春燕盖房子的事就这么定了,都是一家人,岐山出钱,大家有力出力,开春就动工!”
一片叫好声。
“还是岐山有出息,懂事。”
“春燕你可算熬出头了。”
“穗穗就是不懂事,城里小姐脾气大,岐山你以后得好好管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