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闭上眼。
胃里又是一阵恶心。
我想起那天在卫生室。
我拿着一支验孕棒,看着上面的两条红杠,手都在抖。
村医看了看我,笑笑:“怀上了,好事啊。”
走出卫生室时,天已经黑了。
寒风吹在脸上,我却感觉不到冷。
我当时还想,也许,这个孩子能成为一个转机。
我可以拿孩子当借口,让周岐山把钱要回来。
我们可以不买那么大的房子,先买个小的。
只要我们一家三口在一起。
现在看来,是我又想多了。
在这个家里,我和我肚子里的孩子加起来都没有他那个寡嫂重要。
门被推开,周岐山带着一身酒气进来。
他走到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你今天到底想干什么?存心让我难堪是吧?”
我坐起来,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周岐山,我们谈谈。”
“没什么好谈的,钱的事就这么定了,你要是还想过,就给我老实点。”
“如果我怀孕了呢?”我看着他的眼睛。
周岐山愣住了。
他脸上的醉意瞬间褪去大半,盯着我的肚子。
“你……你说什么?”
“我说,如果我怀孕了,这个家还容得下我们母子吗?”
他沉默了。
然后低声开口:“穗穗,嫂子她家的情况你也知道,那房子真的不能再住人了。”
“孩子的事,我们可以……可以晚点再要。”
我的心一点一点沉下去。
原来,他连想都没想过,要去把钱要回来。
在他心里,我的孩子也要给他寡嫂的房子让路。
“你出去。”我低低开口。
“穗穗……”
“我让你出去!”我抓起床上的枕头,朝他砸过去。
他没躲,任由枕头砸在他胸口。
然后眼神复杂地看了我一眼,转身出去了。
我听见他对外面客厅里的人说:“她不舒服,让她自己待着吧。”
然后,又是的说笑声。
我的手机响了。
是之前约好的网约车司机。
“喂,女士,我到你们村口了,村里路不好走,我开不进去,你得自己走出来。”
“好,我马上出来。”
我挂了电话,从床上一跃而起。
我没有行李,只有身上这件衣服,和一个包。
拉开房门,客厅里的人都看了过来。
周岐山站起来:“你去哪?”
“回家。”我说。
“回哪个家?这里就是你家!”婆婆厉声道。
“这里不是我家。”我看着她,一字一句:“这里是你们周家的家,我高攀不起。”
我转身就走。
周岐山冲过来拉住我:“林穗!你大半夜发什么疯!”
“放手。”
“我不放!你今天哪儿也别想去!”
他力气很大,抓得我手腕生疼。
王春燕也走了过来,拉着他的另一只胳膊。
“岐山,你别这样,穗穗她可能就是心情不好,让她出去走走吧。”
她越是这么说,周岐山抓得越紧。
他觉得我在无理取闹,是在挑战他作为男人的权威。
尤其是在他所有家人面前。
“我再说一遍,放手。”我的声音彻底冷了下来。
“我不!”
我抬起另一只手,用尽全身力气狠狠一巴掌扇在他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