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京城都以为沈砚是哑巴。
只有我知道,这位探花郎为了骂我,偷偷写了三本《怼人语录》。
敌军压境那日,满朝文武装死。
他深吸一口气:“尔等蛮夷…”
百官激动:他要雄起了!
“也、也配…配与我…”
急得我当场替他喊完:“配与我大梁论长短?你家祖坟还是我们赏的!”
敌军连夜撤退。
他红着耳尖拽我袖子:“下、下次让我自己骂。”
后来我翻到他最新笔记:
“今日夫人骂敌国使臣用时3.2秒,我需三年方可追及。”
1.
沈砚是京城最让人看不懂的那种人。
说他厉害吧,二十一岁的探花郎,满朝文武见了他都得喊一声沈大人。
说他不厉害吧,这人入职翰林院整整三个月,说过的话加起来不超过二十句。
平均四天半一句。
扫地的大爷都说:“沈大人这俸禄拿得可真轻松。”
我那时候还不知道沈砚是谁。
我是户部员外郎的闺女,叫周棠。
不是什么名门嫡女,也不是什么京城才女,就是那种扔进人群里三秒钟找不着的长相。
唯一的特点大概是话多。
我爹说我从会说话那天起就没停过嘴,三岁能把隔壁阿婆念叨到主动关门,五岁上街买菜砍价砍得菜贩子倒找我三文钱。
十八岁这年,我爹终于忍不住了。
“棠儿”他一脸沉重地把我叫到书房,“你知道你如今在京城有个什么诨号吗?”
“知道啊”我嗑着瓜子,“周大喇叭。”
我爹噎了一下。
“那你知道,你为何至今无人提亲吗?”
我认真思考了三秒。
“因为我不够好看?”
“…”
“因为咱家没钱?”
“…”
“因为我娘生我的时候没看黄历?”
我爹把茶杯重重一放:“因为你太能说了!”
哦。
早说嘛。
托我爹的福,我开始了漫长的淑女改造计划。
第一条:每日去翰林院给我大哥送饭,顺便观摩学习京城贵女的言行举止。
我大哥叫周桓,在翰林院当编修,是个老好人。
我爹觉得,让翰林院那帮斯文人熏陶熏陶我,没准能把我这张嘴熏陶闭了。
第一天去送饭,我就看见了沈砚。
他坐在窗边的位置,正低头写什么。
初春的阳光斜斜地打在他侧脸上,睫毛垂下来,像两把小扇子。
我大哥小声说:“那是探花沈大人。”
我说:“他长得可真好看。”
我大哥说:“你小点声。”
我说:“他咋不说话?”
我大哥说:“他…不怎么爱说话。”
我点点头,表示理解。
内向嘛。
我懂。
然后我抱着食盒往他那边多看了两眼,正好撞上他抬起眼睛。
四目相对。
我条件反射地扯出一个热情的微笑。
他愣了零点三秒,然后
垂下眼皮。
继续写字。
全程零交流,零表情,零回应。
后来我才知道,那已经是沈砚对外人最高规格的礼仪了。
毕竟他只是不理你,没有站起来走开。
知足吧。
开始送饭之后,我发现一个规律。
翰林院的人分两种,吃饭快的,和吃饭慢的。
我大哥属于吃饭慢的,一顿饭能吃小半个时辰,边吃边和同僚扯闲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