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我说。
其实我去年就查过了。报告单显示一切正常。是周浩的问题,精子活力低。但我没告诉任何人。
周浩说,不要让他在家里人面前丢脸。
我答应了他。
公公从房间出来,看见我站在那,主动帮我解围:“小微,厨房水池好像堵了,你帮我看看?”
我跟着他去了厨房。水池没堵。公公背对着我,往窗外看。
“别跟你婆婆计较。”他说,“她就那个脾气。”
“我知道。”
公公转过身,看了我一眼。那眼神有点复杂,像是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我们周家,当年也是白手起家的。”他说,“你婆婆……她以前吃过很多苦。”
我点点头,没接话。
白手起家。我在心里默念这四个字。舅舅的脸浮现在眼前。
但我没说。
我只是说:“爸,谢谢您。”
公公叹了口气,走了。
2.
晚上,我一个人收拾厨房。
周浩在客厅陪婆婆看电视。公公在房间休息。小姑子周雪和她男朋友出去逛街了。
一大家子人,吃饭的时候热热闹闹,收拾的时候只有我一个。
三年了。每次来婆婆家,都是这样。
我洗着碗,听见客厅传来婆婆的声音。
“浩浩,你和小微打算什么时候要孩子啊?我和你爸年纪大了,想抱孙子了。”
“妈,这事急不来。”
“怎么急不来?你看你表弟,结婚一年就生了。你们都三年了,还没动静。是不是小微不愿意?”
“不是……”
“那就是她身体有问题。我早说让她去查,她就是不去。”婆婆的声音大了起来,“浩浩,你可得上心。要是她真生不了,咱们周家不能断了后。”
我关掉水龙头,在围裙上擦干手。
走出厨房,经过客厅,我说:“妈,我明天去医院检查。”
婆婆愣了一下,随即笑了:“那敢情好。早该查了。”
我没理她,回了房间。
房间里有个旧柜子,是我结婚时从娘家带来的。里面放着一些旧物。我打开柜门,从最底层翻出一个公文包。
皮面已经磨得发白了。搭扣有点松。是舅舅的。
舅舅走的那年,我二十岁。他把这个包交给我妈,让她替我保管。
“里面的东西,等小微结婚以后再给她。”他说,“现在还不是时候。”
我结婚后第二年,我妈才把这个包给我。
“你舅舅让我告诉你,”妈说,“周家的钱,不干净。”
我当时没听懂。后来我打开这个包,看到里面的东西,才明白。
合同。转账记录。还有一封舅舅的亲笔信。
五十万。八年前,舅舅和周建国合伙开厂。舅舅出钱,周建国出技术和人脉。结果周建国做假账,把舅舅的五十万全部侵吞。
舅舅告状无门。他找过律师,找过记者,找过各种关系。但周建国在本地根基深,到处都是他的人。
三年后,舅舅郁郁而终。
临走之前,他把所有证据交给了我妈。
“我等不到那一天了。”他说,“但小微能。”
我结婚前就知道周浩是周建国的儿子。我没退缩。
有些账,我要亲自算。
我把公文包放回柜子,锁好。
门开了,周浩走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