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干嘛？”
“收拾东西。”我说。
“我妈刚才那话，你别往心里去。”他坐到床边，“她就是嘴碎，没别的意思。”
我没说话。
“小微，”他凑过来，“我知道这几年你受委屈了。但我妈年纪大了，你让着她点。等以后咱们有了自己的房子，就好了。”
“我们什么时候能有自己的房子？”
周浩沉默了一下：“这不是还没攒够钱嘛……”
结婚三年，我们一直住在婆婆家。周浩说是为了省钱买房。但三年过去了，房子的事一点影子都没有。
“我知道了。”我说。
周浩松了口气，躺下了。
“关灯吧，早点睡。”
我关了灯。黑暗中，我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
我妈最近总说身体不好，不方便来周家。其实我知道她不是身体不好。她是在等。等我准备好。等我决定了。
那个公文包里的东西，她帮我复印了三份。一份在我这，一份在她那，还有一份在律师那。
三年了。我想。快了。
3.
小姑子周雪要结婚了。
婆婆高兴得不得了，逢人就说她闺女找了个好人家。男方家里是做生意的，在市中心有两套房。
“雪雪这孩子，从小我就知道有出息。”婆婆坐在客厅，翻着彩礼单，“你看看，男方给了二十八万八的彩礼，还有一辆车。”
亲戚们啧啧称赞。我坐在角落里，低头喝茶。
“小微。”婆婆叫我。
我抬头：“妈？”
“雪雪结婚，你这个做嫂子的，份子钱不能少。”婆婆笑着说，“两万，不过分吧？”
我愣了一下。
“怎么，出不起？”婆婆的笑容淡了，“你一年工资也有八九万吧？两万不多。”
“我结婚的时候，妈给了两百。”我说。
客厅里安静了一秒。
婆婆的脸色变了。但她很快笑起来，摆摆手：“那能一样吗？雪雪是我亲闺女。你是外人，哦不，你是儿媳妇，不一样。再说了，我当时给你两百，那是意思意思，你们年轻人讲究自己过日子。雪雪这是正经办婚礼，能一样吗？”
“妈说得对。”周雪从房间出来，挽着男朋友的胳膊，“嫂子，你一个农村来的，能嫁进我们周家，已经是高攀了。两万块份子钱，怎么了？”
我看着她。
周雪扬起下巴：“怎么，不服气？你看看你自己，大专文凭，一个月就挣那几千块，还是我哥帮你找的工作。你有什么资格跟我们计较？”
“雪雪。”周浩皱眉，“说话注意点。”
“我怎么了？我说的是实话。”周雪撇嘴，“你们农村人就是上不了台面。”
婆婆没有拦她。甚至笑了笑。
“好了好了，一家人不说两家话。”婆婆打圆场，“小微，两万块，下个月给。”
我低下头，没说话。
这就是周家。我嫁进来三年，他们从没把我当过家人。
晚饭的时候，亲戚又多了几个。婆婆张罗了一大桌菜，招呼大家入座。
三桌人。主桌是公公婆婆和几个长辈，第二桌是周浩周雪和同辈亲戚，第三桌是小孩子。
我没有位置。
“小微，你去厨房帮忙端菜。”婆婆说。
我点点头，去了厨房。
等我把菜端完，大家已经开始吃了。我站在客厅边上，不知道该坐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