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深吸一口气，这些话憋了二十八年。
“而我呢？我考上重点大学，您说‘女孩子读那么多书有什么用’；我想考研，您说‘早点工作帮衬家里’；我和陈浩攒钱买房，您说‘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张阿姨，您到底是我妈，还是我表哥的亲妈？”
宴会厅里鸦雀无声，只有几个亲戚尴尬地咳嗽。
张秀芬被我问得退后一步，随即恼羞成怒：“我白养你了！你个白眼狼！婚礼上给你妈难堪，你不怕天打雷劈？”
“我怕。”我直视她的眼睛，“但我更怕一辈子活在‘你是姐姐应该让着弟弟表哥’的阴影里。更怕我的婚姻从一开始就埋下伏笔——婆家给的彩礼被娘家拿去贴补表哥，我和陈浩的日子怎么过？”
陈浩这时开口了，声音沉稳：“妈，这件事我和小雪讨论过。我们原本不想闹大，只要您婚礼前把钱还回来，当什么都没发生。但您昨天还在电话里说，这钱就是给表哥了，不会还。”
王玉琴震惊地看着张秀芬：“亲家母，你真这么说了？”
张秀芬支支吾吾，我父亲李建国终于站起来，低吼道：“够了！都别说了！婚礼继续！”
“不行。”我斩钉截铁，“钱今天必须说清楚。二十万不是小数目，是陈浩父母辛苦攒的，是我和陈浩未来生活的启动资金。张阿姨，如果您今天不还钱，我们就只能法庭见了。”
“你告你亲妈？”张秀芬不敢置信。
“是告借债不还的借款人。”我纠正道，“借条上有您的亲笔签名和手印，法律面前，母女关系不是赖账的理由。”
这时，一直沉默的婆婆王玉琴突然说：“司仪，把音乐关了。”
她走到我身边，面向宾客：“各位亲朋好友，今天让大家看笑话了。但这件事，我站我儿媳妇。”
全场哗然。
王玉琴继续说：“三个月前，我们老陈家按照习俗，给了二十万彩礼，是希望两个孩子生活有个好的开始。我们从来没想到，这钱会被亲家母拿去给侄子买房。”
她转头看张秀芬，眼神犀利：“亲家母，我今天把话放这儿。这二十万，你今天要么还，要么咱们两家的亲事，就得重新考虑了。”
张秀芬彻底慌了：“亲家母，你这是干什么...婚礼都办了...”
“办了也能离。”王玉琴冷静得可怕，“我儿子不能娶一个被娘家当提款机的媳妇，这不是钱的问题，是尊重的问题。”
陈浩握紧我的手，低声说：“妈，我和小雪已经领证了。”
“领证也能离。”王玉琴寸步不让，“我宁可儿子二婚，也不让他一辈子填无底洞。”
我知道婆婆在演戏，这是我们昨晚商量好的策略——施压，但心里还是暖了一下。
张秀芬眼看局面失控，突然一屁股坐在地上，嚎啕大哭：“我不活了！女儿结婚当天逼死亲妈啊！大家看看啊，这就是我养的好女儿啊！”
典型的撒泼打滚。
如果是以前，我会心软，会妥协，会觉得自己不孝。
但今天不会了。
我拿出手机，拨了个号码：“刘律师，您可以进来了。”
宴会厅门被推开，一个西装革履的中年男人走进来，身后跟着两个助理。
“李女士，陈先生，按照你们的委托，如果张秀芬女士今天无法归还二十万借款，我们将正式向法院提起诉讼。”刘律师的声音专业而冷静，“这是起诉状副本，现在送达被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