助理将文件递给还坐在地上的张秀芬。
她忘了哭,愣愣地看着法律文书,手指颤抖。
我表哥张强突然站起来:“我还!我还钱行了吧!别告我妈!”
“你拿什么还?”我问,“你刚买房,每月房贷八千,工资才一万二,你老婆没工作,你拿什么还二十万?”
张强语塞。
张秀芬爬起来,指着我鼻子骂:“李雪,你今天非要逼死我是吧?好!我跟你断绝母女关系!从此你不是我女儿!”
这句话像刀子,但奇怪的是,我不觉得疼。
只觉得解脱。
“可以。”我平静地说,“那就请刘律师再加一条,债务清算后,正式解除法律关系。以后您生病养老,我会按法律最低标准支付赡养费,多一分都没有。”
张秀芬傻了。她大概没想到我会答应。
我太了解她了——用断绝关系威胁我,是她的终极武器。从小到大,只要我不按她说的做,她就用这招。而每一次,我都会屈服。
但今天,武器失效了。
“各位。”我重新拿起话筒,“很抱歉让大家的婚礼宴变成闹剧。但我必须这么做,因为我不想我的婚姻从第一天起,就背负着不公平和委屈。”
我看着陈浩,他眼中满是支持。
“这二十万,我可以不要。”我的话让全场再次安静,“但我需要一个道歉,一个保证。张阿姨,我要您当着所有人的面承认,您错了,您不该拿我的彩礼去贴补表哥。并且保证,从此不再以任何名义向我和陈浩索要钱财。”
张秀芬嘴唇颤抖,半天说不出话。
我父亲李建国突然大步走过来,扬起手——
“爸!”陈浩挡在我面前。
但那巴掌没落下来。李建国的手停在半空,他看着我,眼神复杂:“小雪...非要这样吗?她是你妈...”
“她是我妈,就能随便拿走我的人生吗?”我的眼泪终于掉下来,但我没擦,“爸,您摸着良心说,从小到大,您觉得公平吗?表哥是张家的宝,我就是根草吗?”
李建国沉默了。这个沉默本身,就是答案。
最终,他叹了口气,转向张秀芬:“把钱还给孩子吧。”
“我哪来的钱!”张秀芬尖叫。
“把强子的房子退了。”李建国说,“首付还回来,该还谁还谁。”
“不行!”表哥张强和他老婆同时喊起来。
场面再次混乱。
我看了眼时间,婚礼已经耽搁了四十分钟。
够了。
我从包里又掏出一份文件。
“其实,我早就知道你们还不上钱。”我平静地说,“所以昨天,我已经联系了天鹅湾的开发商。张强表哥,你的购房合同有一个月的犹豫期,可以无理由退房。这是退房申请表,我帮你填好了。”
张强瞪大眼睛:“你...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也在那买了一套。”我微笑,“同一栋楼,1502,顶楼复式。比你那套贵一倍。”
全场第三次炸锅。
张秀芬的表情像见了鬼:“你哪来的钱...”
“我自己的钱。”我盯着她,“工作六年,我每天加班到深夜,周末接私活,攒了八十万。陈浩也攒了六十万。加上他父母支持的二十万,正好一百六十万,全款付清。”
我慢慢地说:“我本来想给你们一个惊喜,婚礼后带你们去看我的新房。但现在看来,没必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