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知秋，第一轮优化名单，第一个是你。”
王总监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钉子。
我愣了三秒。
第一轮。第一个。
我在这个部门八年。没请过一天假。去年的爆款项目，方案是我写的。
“为什么是我？”
王总监没看我，只是推过来一张纸。
“这是HR那边的评估，你的岗位可替代性最高。”
我盯着那张纸，忽然想笑。
可替代性最高？
那去年年会上，是谁站在台上，拿着我做的PPT，接受全公司的掌声？
1.
会议室的空调开得很低。
我坐在王总监对面，手里还攥着那张评估表。
“知秋，你也知道，公司今年的情况不太好。”王总监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裁员是集团的决定，不是我能左右的。”
我没说话。
“HR那边做了综合评估，”他又说，“你的岗位确实……怎么说呢，可替代性比较高。”
可替代性。
这个词我今天已经听了三遍了。
“王总，”我开口，声音比我想象的平静，“去年的爆款项目，方案是我做的。”
“方案是你做的，但框架是我定的。”王总监放下茶杯，“执行层面的工作，换个人也能做。”
我愣了一下。
框架是他定的？
那个项目从头到尾，从市场调研到用户画像到投放策略，全是我一个人熬了两个月做出来的。
他定的框架是什么？
开会的时候说了一句“这个方向可以搞一搞”，这就叫定框架？
“王总，”我深吸一口气，“我想看一下优化名单。”
“这个……不太合适吧。”
“我想知道，为什么第一个是我。”
王总监沉默了几秒，然后叹了口气，像是在做一件很为难的事。
“知秋啊，你在公司八年了，我也不想瞒你。”
他顿了顿。
“名单是各部门自己报的。”
我听懂了。
名单是各部门自己报的。
也就是说，第一轮优化名单上第一个写我名字的人，是他。
“王总，”我站起来，“我知道了。”
“知秋，你别多想，公司的补偿方案还是不错的……”
我没听他说完，推门出去了。
走廊里很安静。
下午四点半，大家都在工位上忙。
没人抬头看我。
我走到自己的工位，坐下来，打开电脑。
八年了。
我在这个位置坐了八年。
入职的时候我25岁，什么都不懂，连PPT都做不好。
是隔壁组的老周教我的。
“小林，做方案不要只看数据，要看数据背后的逻辑。”
老周去年被优化了。
当时我还安慰他，说公司不会亏待老员工的。
现在想想，真是讽刺。
电脑屏幕亮着，右下角弹出一条消息。
是HR发来的。
“林知秋你好，请于明天上午10点到人力资源部办理离职手续。请提前交接好工作。谢谢。”
十二行字，没有称呼，没有抬头，连个标点符号都冷冰冰的。
八年。
就这么一条消息。
我盯着屏幕看了很久，然后点开了工作邮箱。
2187封邮件。
最早的一封是2016年8月15日，我入职的第一天。
当时HR发来的欢迎邮件写着：“欢迎加入大家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