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新的一封是今天下午4点23分。
“请于明天上午10点办理离职手续。”
八年。
从“欢迎加入”到“请办理离职”。
中间隔了2187封邮件，3000多个日夜，无数个加班到凌晨的夜晚。
我关掉邮箱，开始整理东西。
电脑桌面上有一个文件夹，叫“项目存档”。
里面是我这八年做过的所有方案、报告、数据分析。
387个文件。
我一个一个看过去。
2017年，第一次独立做方案，被客户骂了半小时，回来改了七遍。
2018年，第一次带新人，教了三个月，那个新人现在是隔壁组的主管。
2019年，第一次做爆款项目，数据涨了300%，年会上王总监拿着我的PPT上台领奖。
2020年，疫情期间，我一个人扛了三个人的活，连续加班两个月，瘦了十斤。
2021年，我提了一个新方向，被王总监否了，说“不成熟”。三个月后，竞对做了类似的东西，爆了。
2022年，我申请升职，被王总监拦了，说“再等等，机会会有的”。
2023年，去年，我做的方案拿了集团创新奖。王总监代表部门上台领奖，感谢词里没提我的名字。
2024年，今年，第一轮优化名单，第一个是我。
我把文件夹复制到U盘里。
这是我的东西。
是我熬了多少个夜晚、改了多少遍、挨了多少骂才做出来的东西。
我不打算留给任何人。
“知秋。”
有人拍我的肩膀。
我回头，是小周，我带的新人，现在是我的平级。
“听说了，”小周压低声音，“你……要走？”
我点点头。
“操。”小周骂了一声，“怎么会是你？去年那个项目，不是你做的吗？”
“方案是我做的，框架是王总定的。”我学着王总监的语气说。
小周愣了一下，然后冷笑一声。
“他定个屁框架。当时开会，他就说了一句‘这个可以搞’，剩下全是你做的。”
“所以呢？”我拔下U盘，“邮件上写的是他的名字。”
小周不说话了。
我收拾好东西，站起来。
“小周，有件事我要告诉你。”
“什么？”
“明年这个时候，如果还有优化，第一个可能是你。”
小周的脸色变了。
“为什么？”
“因为你现在做的项目，王总在汇报的时候，也会说‘框架是我定的’。”
我拍了拍他的肩膀，走了。
出门的时候，我看了一眼王总监的办公室。
门关着，里面灯亮着。
他在里面做什么？
也许在准备明天的汇报材料——用我做的数据。
也许在写什么邮件——解释为什么裁掉一个“可替代性最高”的员工。
也许什么都没做——只是在等下班。
我不知道，也不想知道了。
八年。
我终于学会了一件事。
不是所有的付出都有回报。
也不是所有的领导都值得你付出。
出了公司大门，外面已经黑了。
十一月的风很冷，吹在脸上像刀子。
我站在路边，掏出手机。
通讯录里有463个人。
我能打给谁？
爸妈？不行，他们会担心。
朋友？不行，大家都忙。
前男友？更不行了，分手两年了，总不能打电话去哭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