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站在那里，看着手机屏幕，忽然觉得很可笑。
工作八年，加班无数，最后连一个能打电话的人都没有。
我把手机收起来，走向地铁站。
回家吧。
明天还要办离职手续。
这一天够累了。
2.
第二天上午十点，我准时到了HR办公室。
HR是个小姑娘，看起来比我还小几岁，说话很公式化。
“林知秋女士，这是您的离职证明和经济补偿协议，请仔细阅读后签字。”
我接过来，一页一页翻。
N+1。
工龄八年，月薪一万五，补偿金十三万五。
不多不少，刚好是法定标准。
“没有多给？”我问。
HR愣了一下，然后摇摇头。
“这是公司的统一标准。”
我笑了笑，没说什么。
法定标准。
不多不少。
这就是八年的价格。
签完字，HR让我去交接工作。
“您有三天交接期，请在本周五之前完成所有工作交接。”
我点点头，走出HR办公室。
交接工作这件事，说简单也简单，说复杂也复杂。
简单是因为我的工作流程很清晰，有文档、有存档、有记录。
复杂是因为我突然发现——我的很多工作，已经不在我手里了。
比如去年的爆款项目。
我点开项目文件夹，发现里面的方案文档、数据报告、复盘总结，全都被删了。
只剩下一个空文件夹。
我去问IT。
IT说，这些文件在一个月前被转移了，转移人是王总监。
“转移到哪里了？”
“王总的个人文件夹。”
我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好啊。
方案是他定的框架，文件也转到他的文件夹了。
现在连我的名字都不用出现了。
我转身去找王总监。
他的办公室门开着，他正在打电话，看到我来，挂了电话。
“知秋，有事？”
“王总，我做的那些项目文件，怎么都不在了？”
“哦，那个，”王总监的表情很自然，“我整理了一下，统一归档了。”
“归档到您的个人文件夹？”
“这不是归档嘛，方便管理。”
“王总，那些方案是我做的。”
“方案是你做的，但项目是部门的。”王总监靠在椅背上，“你离职了，这些东西当然要留在部门。”
我看着他，忽然觉得很陌生。
这个人我认识八年了。
八年前，他是新来的总监，还会请我们吃饭，说“大家一起努力”。
现在他坐在这里，用一种理所当然的语气，把我的东西说成“部门的”。
“王总，”我深吸一口气，“有一件事我一直想问您。”
“什么事？”
“去年的创新奖，方案是我做的，为什么领奖的是您？”
王总监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知秋，你这就不懂了。”
“我哪里不懂？”
“创新奖是部门奖项，代表的是整个团队。我作为部门负责人，上台领奖，这不是很正常吗？”
“可是评委会那边的邮件，署名是您的。”
“那个……”王总监顿了一下，“方案确实是你执行的，但整体框架是我定的。署我的名字，也是合理的。”
整体框架。
又是整体框架。
“王总，”我站起来，“我再问您一个问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