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至觉得自己这段时间非常不对劲,极其不对劲。她把自己关在房间里,进行了一场严肃的“灵魂拷问”式面壁思过。
“夏至啊夏至,你的理想是什么?”她对着墙壁,痛心疾首地自问。
(内心回答:躺平,退休,一人吃饱全家不饿。)
“你的座右铭是什么?”
(内心回答:不要男人,不要孩子,清心寡欲,保平安!)
“那你最近都在干什么?”她捶胸顿足,“对着一个冷冰冰的‘便利贴先生’脸红心跳?因为他煮了碗粥、买了次早餐、点了次赞就心猿意马?甚至还可能对他进行了‘肢体骚扰’?!你清醒一点!”
她用力拍了拍自己的脸颊:“男菩萨这种东西,只应该存在于电视剧里,是用来仰望和花痴的,不是用来在现实里近距离接触,甚至产生非分之想的!那是海市蜃楼,是糖衣炮弹,是会破坏你伟大躺平计划的绊脚石!”
一番激烈的自我批评后,夏至得出结论:必须悬崖勒马!与“男菩萨”保持安全距离,回归她平静无波的咸鱼生活!
于是,洗脑成功的夏至开始了她的“躲避柏与”大作战。
她重新精确计算了柏与的作息时间,确保自己使用卫生间和厨房时完美避开他的活动高峰。即使不小心在走廊遇见,她也立刻低下头,像只受惊的兔子一样迅速溜走,连个“早”或者“嗯”都吝啬给予。
家里的便利贴再次成为主要沟通工具,而且内容愈发简洁公事化:
「周六上午九点到十一点,我用厨房。——夏至」
「客厅绿萝已浇水。——夏至」
柏与似乎察觉到了她的刻意疏远,他依旧沉默,便利贴上的回应也同样简洁。两人仿佛又回到了合约初期那种冰冷的、纯粹的室友关系,甚至比那时更添了几分刻意的僵硬。
就这样,几天平静的日子过去了。夏至甚至有点欣慰,看,只要意志坚定,什么男菩萨,都是浮云!
这天晚上,夏至正窝在床上看综艺,手机响了,是妈妈打来的。
她深吸一口气,接起电话,用带着点小怨念的语气开口:“喂?太后娘娘吉祥!您二位还记得大明湖畔还有个女儿在申城独自漂泊、孤苦无依吗?”
电话那头传来妈妈中气十足、背景音还带着点云南小调的笑声:“少贫嘴!我们玩得好着呢!快,跟妈妈汇报一下,跟我那未来女婿发展得如何了?”
“未来女婿”四个字像一道惊雷,直接把夏至劈懵了。
完了!完了完了!
她把这茬儿给忘了!忘得一干二净,彻彻底底!什么娃娃亲……这段时间光顾着纠结“男菩萨”了,完全把这件事抛到九霄云外去了!
“啊?这个……他啊……”夏至支支吾吾,大脑飞速运转,试图找个借口搪塞过去。
但妈妈显然不给她这个机会,直接下达了终极指令:“我跟你爸商量好了,今年过年,你们俩一起过来,到大理来过年!机票你们自己订啊,家里房间都给你们准备好了!”
“什么?!一起过年?去大理?”夏至惊得直接从床上弹了起来,声音都变了调,“妈!哪有那么快的!我们……我们才认识多久啊!这就见家长一起过年了?太离谱了吧!”
“这有什么离谱的?娃娃亲嘛,本来就是一家人,早点熟悉起来不好吗?”妈妈的语气理所当然,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行了,就这么说定了啊,等你们过来!挂了啊,你爸叫我去跳广场舞了!”
“喂?妈!妈!!”夏至对着已经被挂断的电话徒劳地喊了两声,回应她的只有嘟嘟的忙音。
她拿着手机,保持着石化的姿势,半天没动弹。
“好——离——谱——啊——!!!”
一声崩溃的呐喊终于冲口而出,响彻了整个房间。
她瘫倒在床上,感觉整个世界都在旋转。太后娘娘一道懿旨,直接要求她带着娃娃亲对象“携手返乡,共度新春”?
这剧情的发展,是不是坐上了火箭?!她只是想安安静静地躺平而已,为什么生活要给她安排这么一出跌宕起伏、匪夷所思的偶像剧啊!
她哀怨的目光,不自觉地飘向了那扇紧闭的、属于柏与的房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