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接上回:阿婉与萧彻等四人,凭借龙骨玉髓的神力,从密道死里逃生,决意奔赴京城去揭开血引大阵的秘密。
京城城门的晨光还带着霜气,阿婉一行人乔装成流民,混在进城的人群中。
朱雀花被阿婉小心翼翼藏在贴身锦囊里,花瓣的温热透过布料传来,与体内残存的龙骨玉髓之力相互呼应,将最后一丝虫毒压制在经脉深处。
萧彻手背上的金纹已淡成浅红,却仍能感觉到蚀骨虫的余孽在血脉中蠢蠢欲动,唯有月圆之夜前炼成解药,方能彻底根除。
“先去城南百草堂的分号。”
叶惊鸿压低斗笠,声音沉凝。
“太皇太后的人必然在追查朱雀花的下落,我们需借百草堂的药炉炼制解药,同时查清血引大阵的阵眼。”
柱子背着装满艾草与解毒草药的行囊,紧张地攥着扁担,四处张望。
“城里这么大,要是被影组织的人发现就糟了!”
阿婉指尖摩挲着锦囊,目光坚定。
“百草堂分号的掌柜曾受我父亲恩惠,且那里的药炉是沈家当年留下的‘九转炼药鼎’,唯有此鼎能激发朱雀花的全部药性。”
四人绕开繁华街道,穿行在狭窄的巷弄中,沿途不时看到面黄肌瘦的百姓,不少人脸上带着与柳溪村村民相似的淡青色斑点,只是尚未蔓延开来。
“这些人都中了蚀骨虫的幼毒。”阿婉心头一沉。
“太皇太后竟已在京城暗中散播虫毒,看来血引大阵的布局远比我们想象的更缜密。”
萧彻眸色冰冷,想起柳溪村那些沦为虫奴的尸体。
“她是以全城百姓为祭品,滋养血引大阵的力量。”
抵达城南百草堂时,掌柜见是阿婉,当即引四人从后门进入密室。
九转炼药鼎静静伫立在密室中央,青铜鼎身刻满上古符文,鼎下的火槽早已备好易燃的梧桐木。
“沈大小姐,这鼎已三年未启用。”
掌柜忧心忡忡。
“近日太皇太后派了专人监管各分号,稍有异动便会上报。”
阿婉点头致谢,取出朱雀花与龙骨玉髓,将花瓣撕成碎片放入鼎中,又将玉髓置于鼎口。
“叶大哥,烦你护法;柱子,你守在门口,若有动静立刻示警;萧彻,借你内力助我催动药鼎。”
她掌心贴在鼎身,沈家秘法运转,内力如溪流般涌入鼎中。
萧彻亦上前,双掌覆在阿婉手背,温润的内力顺着她的经脉流淌,与朱雀花的热力相融,鼎身符文瞬间亮起红光。
炼药需三个时辰,密室中温度渐升,阿婉额角汗珠滚落,却不敢有丝毫懈怠。
忽然,鼎中传来“嗡”的一声轻响,朱雀花的花瓣竟化作点点金红流光,与龙骨玉髓的金光交织,形成一道旋转的光柱。
光柱中,隐约浮现出一行古老的篆文,正是《禁术考》中缺失的篇章。
“血引大阵,以九处阵眼为基,聚天地阴煞与生人精血,饲虫母以成不死之身,阵眼者,皇城九门之下,各埋一具身怀龙血的虫奴……”
“龙血虫奴?”
萧彻瞳孔骤缩。
“难道她要以皇室宗亲为祭品?”阿婉心中一凛,想起太皇太后近年来以各种名义幽禁的几位宗室子弟。“
九门对应九位宗亲,月圆之夜,她会将虫奴埋入阵眼,启动大阵,届时京城百姓皆会沦为虫母的养料,而她则能借大阵之力炼化虫母,获得永生!”
就在此时,柱子突然在门外急促地敲门:“阿婉姐!不好了!影组织的人来了!”
叶惊鸿长剑出鞘,警惕地看向门口。
“是冲我们来的,看来他们早已监视此处。”
密室门“轰隆”一声被撞开,十几个黑衣人手持利刃闯入,为首的正是影组织大统领,他目光锁定炼药鼎,阴笑道。
“沈大小姐果然手段高明,竟能找到九转炼药鼎。可惜,这朱雀花与龙骨玉髓,终究是太皇太后的囊中之物。”
“想要夺走解药,先过我这关!”
叶惊鸿青锋剑舞动,剑气劈开迎面而来的刀光,将黑衣人挡在密室门口。
萧彻松开阿婉的手,软剑出鞘,月白身影在密室中翻飞,剑光如霜雪,瞬间逼退两名黑衣人。
柱子也握紧扁担,挥舞着冲向敌人,艾草绳散发的清香让黑衣人动作迟滞,为叶惊鸿与萧彻创造了破绽。
阿婉深知解药即将炼成,不能前功尽弃,她咬紧牙关,将全部内力注入药鼎。
鼎中光柱愈发炽盛,篆文逐渐清晰,最后一行字赫然显现。
“破阵之法,需以朱雀花为引,龙骨玉髓为匙,毁九门阵眼,斩虫母本源,且需阵眼启动之时,以纯阴之血祭鼎,方能彻底破阵……”
“纯阴之血?”
阿婉心头一动,自己正是纯阴体质。
此时,影组织大统领绕过叶惊鸿的防线,一掌拍向炼药鼎。
“给我停下!”萧彻见状,毫不犹豫地扑上前,替阿婉挡下这一掌,一口鲜血喷出,溅在鼎身符文上。
奇异的是,鲜血与符文相触,竟让光柱瞬间暴涨,鼎中传来“叮”的一声脆响,解药已成!
阿婉连忙取出瓷瓶,接住鼎中滴落的三枚金红丹药,丹药散发着浓郁的药香,正是破解双毒的解药。
“萧彻!”
她扶住摇摇欲坠的萧彻,将一枚丹药喂入他口中。丹药入口即化,萧彻体内的虫毒瞬间被压制,手背上的金纹彻底消失,脸色渐渐恢复血色。
“撤!”
影组织大统领见解药已成,知道硬夺无望,当即下令撤退。
叶惊鸿与柱子趁势追击,将黑衣人赶出百草堂,才折返密室。
萧彻缓过气来,看着阿婉手中的解药,沉声道。
“九门阵眼,我们需在月圆之夜前找到并摧毁。但皇城九门守卫森严,且阵眼被符咒封印,仅凭我们四人,难以同时破阵。
”阿婉收起解药,目光坚定:“我有一计。柳溪村找到的布包中,有镇北军的暗语,我父亲当年曾暗中联络镇北军,如今他们定然愿意助我们一臂之力。”
叶惊鸿点头。
“镇北军驻守城外,若能里应外合,便能在月圆之夜突袭九门阵眼。”
柱子挠了挠头。
“可我们怎么联系镇北军?万一消息被太皇太后截获,岂不是自投罗网?”
阿婉从怀中取出一枚刻着沈字的玉佩,正是父亲当年的信物。
“这枚玉佩是联络暗号,镇北军统领见到便会相信。
萧彻,你是七皇子,有你出面,更能鼓舞军心。”
萧彻接过玉佩,眼神坚定。
“事不宜迟,我今夜便出城联络镇北军。你们留在城中,查清九门阵眼的具体位置,务必小心行事。”
夜色渐浓,京城笼罩在一片死寂之中。
萧彻乔装成侍卫,趁着夜色溜出城门。阿婉与叶惊鸿、柱子则潜伏在皇城附近,观察九门的守卫部署。
远处的钟楼传来三更的钟声,阿婉望着皇城深处那座灯火通明的宫殿,知道太皇太后此刻定然在做着永生的美梦。
忽然,她看到朱雀门下方,有黑衣人正在暗中挖掘,隐约可见一具被包裹的尸体被埋入地下,正是龙血虫奴。
“找到了第一个阵眼。”
阿婉低声说,指尖握紧了腰间的短刀。叶惊鸿目光锐利,扫视着其他城门方向。
“九门阵眼同时动工,月圆之夜子时,便是大阵启动之时。”
就在这时,阿婉怀中的龙骨玉髓突然发烫,与远处皇城的方向产生强烈共鸣。
她心中一凛,意识到太皇太后可能已经察觉到他们的动作,正在加速启动大阵。
“我们必须尽快与萧彻汇合。”
她沉声道:“月圆之夜,便是京城决战之日,这一战,我们只能胜,不能败!”
远处的月亮渐渐升起,银辉洒在皇城的琉璃瓦上,却透着一股阴森的寒意。
九门之下,阵眼已埋,虫母在暗处蛰伏,太皇太后的阴谋即将得逞。
而阿婉与伙伴们,正带着解药与破阵之法,在夜色中悄然布局,一场关乎京城百姓性命与大雍王朝命运的决战,即将拉开序幕。
【二】
密室的石门刚合上,百草堂外便传来马蹄声与兵刃碰撞的脆响,显然影组织并未真正撤离,而是在巷口布下了埋伏。
叶惊鸿贴着门缝向外窥探,只见黑衣人们手持火把,将整条街巷围得水泄不通,为首的大统领正对着下属低语,指尖指向百草堂的后门。
“他们是想瓮中捉鳖。”
叶惊鸿收回目光,语气凝重。
“前门和侧门都被封锁了,后门外是条死巷,硬闯必然吃亏。”
柱子急得满头大汗,挥舞着扁担。
“那怎么办?总不能在这里坐以待毙吧!”
阿婉却异常镇定,她走到密室角落,抚摸着墙壁上一块松动的青砖。
“我父亲当年设计这间密室时,留了一条应急密道,直通城外的护城河。”
她用力按下青砖,墙壁“咔嚓”一声裂开一道窄缝,足够一人弯腰通过。
“萧彻出城联络镇北军,我们不能让他分心,必须安全撤离,继续追查剩下的阵眼。”
三人依次钻进密道,通道狭窄潮湿,仅容一人侧身前行,墙壁上的苔藓滑腻难抓。
走了约莫半柱香的时间,前方终于传来水流声,密道尽头竟是一处隐蔽的河湾,一艘乌篷船正静静泊在岸边,船头立着一位白发老者,正是百草堂掌柜安排的接应人。
“沈大小姐,快上船!”
老者压低声音,将船桨递过来。
阿婉三人刚跳上船,巷口的火把便已逼近河岸,黑衣人发现了密道出口,纷纷朝着河面射箭。
叶惊鸿挥剑格挡,箭矢落在船板上“笃笃”作响,老者猛划船桨,乌篷船如离弦之箭般驶向河心。
船行至河中央,阿婉忽然瞥见水面上漂浮着几片青黑色的虫鳞,与虫母身上的鳞片一模一样。
“不好,虫母的气息已经蔓延到护城河了。”
她心头一沉,取出龙骨玉髓,玉髓的金光在水面上投射出淡淡的光晕,那些虫鳞竟纷纷避开,沉入河底。
“太皇太后怕是已经将虫母转移到了皇城之下。”
叶惊鸿望着远处皇城的轮廓,“九门阵眼环绕皇城,虫母居于阵心,既能吸收大阵的阴煞之气,又能护住阵眼,可谓万无一失。”
柱子裹紧衣衫,打了个寒颤。
“那我们该怎么毁掉阵眼?总不能直接闯进宫去吧?”
阿婉指尖划过龙骨玉髓,目光落在船舷边的水草上,忽然想起《诗经·郑风》中的句子。
“青青子佩,悠悠我思。纵我不往,子宁不来?”
父亲当年曾说,沈家的医术与兵法相通,皆可借天地万物为用。
她心中一动:“有了,我们可以利用虫毒的特性,引蛇出洞。”
她从行囊中取出朱雀花的一片花瓣,碾碎后混入艾草粉,制成一种特殊的药粉。
“这种药粉能吸引蚀骨虫,却对人体无害。”
阿婉将药粉撒向河面。
“我们可以将药粉撒在九门附近,吸引阵眼中的虫奴现身,趁乱毁掉阵眼封印。”
乌篷船靠岸时,天已蒙蒙亮。三人乔装成货郎,推着一辆装满药材的小车,再次混入城中。
此时的京城,街上行人愈发稀少,不少人家门窗紧闭,偶尔能听到屋中传来的咳嗽声与呻吟声,青斑瘟疫已在暗中蔓延,只是太皇太后封锁了消息,百姓们尚不知自己已沦为待宰的羔羊。
他们先前往宣武门,这里是九门中守卫最松懈的一处。
阿婉让柱子将药粉撒在城门附近的街角,自己则与叶惊鸿潜伏在暗处。
没过多久,地面突然开始轻微震动,城门下方的泥土裂开一道缝隙,一具青斑覆体的虫奴从地下爬出,正是被埋入阵眼的皇室宗亲。
那虫奴双眼翻白,青黑色的斑痕在皮肤上蠕动,朝着药粉的方向扑来。
阿婉趁机取出银针,瞄准虫奴眉心的封印符咒,指尖一弹,银针如流星般射出,正中符咒中心。
“滋啦”一声,符咒燃起黑色的火焰,虫奴发出一声凄厉的嘶吼,身体轰然倒地,化为一堆枯骨,阵眼的封印竟被破解了!
“成功了!”柱子兴奋地低呼。
阿婉却面色凝重。
“这只是第一个阵眼,而且破解封印会惊动太皇太后,我们必须加快速度。”
三人按照计划,依次前往崇文门、朝阳门、东直门,凭借药粉与银针,接连破解了四个阵眼的封印。
可当他们抵达西直门时,却发现这里的守卫异常森严,影组织的黑衣人遍布街巷,为首的正是影大统领,他显然已经察觉了他们的行踪。
“沈大小姐,我们又见面了。”
影大统领手持长刀,眼神阴鸷。
“太皇太后有令,既然你们这么想毁掉阵眼,那便留下来,成为阵眼的一部分吧!”
他挥手示意,周围的黑衣人纷纷抽出兵刃,将三人围在中央。
叶惊鸿长剑出鞘,挡在阿婉与柱子身前。
“想要动他们,先过我这关!”
他纵身跃起,剑光如长虹贯日,直刺影大统领。
影大统领挥刀格挡,刀刃与剑锋相撞,迸发出耀眼的火花。
两人缠斗在一起,剑气与刀风席卷四方,周围的黑衣人根本无法靠近。
阿婉知道时间紧迫,不能与他们恋战。
她趁乱将药粉撒向城门下方,却发现阵眼中的虫奴并未现身,反而从地下涌出无数条青黑色的虫丝,朝着三人缠来。
“是虫母在操控虫丝!”
阿婉瞳孔骤缩,取出龙骨玉髓,金光爆发,将虫丝挡在外面。
就在这时,远处突然传来马蹄声与呐喊声,镇北军的旗帜在晨光中飘扬,萧彻竟带着一队精锐骑兵赶来!
“阿婉,我来助你!”
萧彻骑在战马上,软剑出鞘,剑光如练,瞬间斩杀数名黑衣人。
镇北军将士们奋勇杀敌,黑衣人腹背受敌,阵型瞬间溃散。
影大统领见势不妙,想要趁机逃走,却被叶惊鸿一剑刺穿肩膀,当场被俘。
“说,剩下的阵眼在哪里?虫母藏在何处?”
叶惊鸿长剑抵住他的咽喉,厉声喝问。影大统领宁死不屈,突然猛地咬碎口中的毒药,七窍流血而亡。
萧彻翻身下马,走到阿婉身边,目光中满是关切。
“你没事吧?”
阿婉摇头,举起手中的龙骨玉髓。
“我们已经破解了四个阵眼,但虫母的力量越来越强,剩下的五个阵眼恐怕更加凶险。”
萧彻点头,神色凝重:“镇北军主力已在城外集结,月圆之夜子时,我们将兵分九路,同时突袭九门阵眼。但虫母居于皇城中心,必须有人潜入宫中,斩杀虫母,否则即便毁掉阵眼,太皇太后仍能借助虫母的力量启动大阵。”
阿婉心中已有决断,她握紧龙骨玉髓与朱雀花解药。
“我去!我是纯阴体质,能克制虫母的阴煞之气,而且只有我能以血祭鼎,彻底破阵。”
萧彻想要劝阻,却被阿婉坚定的目光制止。
“这是唯一的办法。萧彻,九门阵眼就交给你和叶大哥,柱子,你跟着我入宫,保护我的安全。”
柱子握紧扁担,重重点头。
“阿婉姐,你放心,我一定保护好你!”
夕阳西下,京城的天空被染成一片血红。
镇北军在城外厉兵秣马,阿婉与柱子则潜入皇城,隐藏在御花园的假山之后。
远处的宫殿中,太皇太后正在举行祭天仪式,钟声与鼓声交织在一起,透着一股诡异与庄严。
阿婉望着天空中渐渐升起的圆月,心中默念着父亲的教诲,又想起萧彻在河岸边的牵挂,忽然吟出一首短诗。
“炎羽焚天志,青斑破阵心。月满皇城夜,不负故人心。”
月圆之夜,子时已至。
皇城九门同时燃起战火,镇北军与黑衣人展开激烈厮杀,萧彻与叶惊鸿各自率领将士,朝着阵眼发起猛攻。
而阿婉与柱子,则趁着混乱,朝着皇城深处的虫母巢穴,悄然走去。
一场终极对决,即将在皇城之巅上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