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更新时间:2026-02-14 11:59:23

皇城深处,御花园假山后的阴影里,阿婉指尖摩挲着凤纹玉佩,冰凉的玉质下隐约传来温热的搏动。

柱子攥着扁担的指节泛白,喉结滚动着压低声音:“阿婉姐,这宫里静得吓人,虫母到底藏在哪儿?”

月光穿透云层,洒在琉璃瓦上折射出冷冽的光。

阿婉抬眼望向皇城最深处的钦安殿,那座平日里供奉神明的宫殿,此刻被层层黑纱笼罩,隐约有青黑色的雾气从殿檐下蒸腾而上,与夜空中的阴煞之气缠绕交织。

“虫母喜阴,定然藏在钦安殿地宫之中。”

她声音轻得像夜风。

“太皇太后用祭天仪式作幌子,实则在为虫母最后的蜕变护法。”

话音未落,钦安殿方向突然传来一阵刺耳的虫鸣,尖锐得仿佛要刺破耳膜。

柱子猛地捂住耳朵,脸色发白。

“这声音……听得人骨皮发麻!”

阿婉迅速取出龙骨玉髓,金光流转间,虫鸣竟渐渐弱了下去。

“是虫母在吸收阵眼的阴煞之气,它要提前破茧了!”

她心头一紧,“我们必须立刻行动,否则等它完全蜕变,就再也无法克制。”

两人借着宫墙阴影的掩护,贴着殿宇外墙悄然移动。

沿途的侍卫早已被虫气侵蚀,双眼翻白、青斑覆体,如同行尸走肉般守在要道。

阿婉取出特制的驱虫药粉撒在身前,药粉与空气接触后散发出淡淡的艾草清香……

那些虫奴侍卫闻到气味,纷纷避让开来,竟无一人阻拦。

钦安殿的大门虚掩着,殿内烛光摇曳,映照出满地诡异的符文。

阿婉推开门缝向内望去,只见太皇太后身着玄色祭服,手持青铜铃铛站在殿中央的祭坛前……

祭坛下方是一道黑漆漆的地宫入口,青黑色的虫丝正从入口处源源不断地涌出,缠绕着祭坛上的供品……

那竟是数十名被绑在石柱上的皇室宗亲,他们脸上布满青斑,气息奄奄,正是血引大阵所需的龙血虫奴。

“时辰已到,虫母蜕变,哀家永生!”

太皇太后苍老的声音带着疯狂的笑意,猛地摇动青铜铃铛。

地宫入口处的虫丝瞬间暴涨,一道巨大的青黑色身影从地宫中缓缓升起,正是破茧而出的虫母!

它比在柳溪村时庞大了数倍,体表覆盖着坚硬的鳞甲,复眼闪烁着猩红的光芒,口器中不断滴落粘稠的毒液,落在地上腐蚀出一个个深坑。

“不好,她要启动最后的血祭!”

阿婉低喝一声,拉着柱子纵身跃入殿内。太皇太后瞥见二人,眼中闪过一丝阴鸷。

“沈家余孽,倒是来得正好!今日便让你们,成为虫母蜕变的最后养料!”

她摇动铃铛的速度更快,虫母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朝着阿婉猛扑过来。

柱子挥舞着扁担,将涌来的虫丝劈断,大喊道:“阿婉姐,你快去破阵,我来挡住它!”

阿婉却没有动,她握紧龙骨玉髓,目光锁定虫母的七寸……

那里正是它的本源所在。

“龙骨玉髓为匙,朱雀花为引,纯阴之血祭鼎……”

她默念着破阵之法,突然咬破指尖,将鲜血滴在凤纹玉佩上。

玉佩瞬间爆发出耀眼的红光,与龙骨玉髓的金光交织在一起,形成一道炽热的光柱。

阿婉将玉佩掷向祭坛,玉佩在空中炸开,红光如网般笼罩住整个钦安殿,那些疯狂扭动的虫丝瞬间被红光灼烧殆尽……

皇室宗亲身上的青斑也开始消退。

虫母发出一声痛苦的嘶吼,庞大的身躯在红光中不断抽搐,体表的鳞甲开始剥落。

“不可能!这不可能!”

太皇太后不敢置信地后退几步,疯狂地摇动铃铛。

“虫母,杀了她!杀了她!”

可虫母此刻已被红光压制,根本无法动弹。阿婉趁机纵身跃起,手中短刀凝聚着全部内力,朝着虫母的七寸刺去……

就在此时,殿外突然传来马蹄声与呐喊声,九门方向火光冲天,显然萧彻与叶惊鸿已经发起了突袭。

太皇太后脸色骤变,她猛地从怀中掏出一枚黑色令牌,朝着地宫入口掷去:“既然破不了阵,那便同归于尽!血引大阵,献祭全城!”

令牌落在地宫入口,瞬间引发剧烈的震动,整个钦安殿开始摇摇欲坠,地面裂开一道道巨大的缝隙,青黑色的阴煞之气如潮水般涌出。

阿婉心中一凛,她知道太皇太后是要引爆大阵,让京城百姓与虫母同归于尽。

“不能让她得逞!”

她转身看向祭坛,那里正是血引大阵的核心枢纽。

就在这时,一道月白色的身影冲破殿门,正是萧彻!他浑身浴血,肩上还插着一支箭,却依旧手持软剑,目光坚定地朝着阿婉跑来。

“阿婉,我来帮你!”

叶惊鸿也紧随其后,青锋剑舞动,将殿外涌来的黑衣人斩杀殆尽。

“萧彻,你怎么来了?九门阵眼……”

阿婉惊讶地问道。萧彻握住她的手,掌心的温度让她安定了许多。

“叶大哥带着镇北军继续破阵,我放心不下你。”

他看向祭坛下方的地宫入口。

“这里是大阵的核心,必须毁掉它的本源!”

阿婉点头,取出最后一片朱雀花瓣,将其放在祭坛中央。

“我需要用纯阴之血持续祭鼎,你帮我挡住虫母和太皇太后!”

萧彻毫不犹豫地挡在她身前,软剑出鞘,剑光如霜雪般挡住了虫母的攻击。

叶惊鸿则缠住了太皇太后,青锋剑直指她的咽喉。

“你的阴谋,到此为止了!”

太皇太后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冷笑,突然拍了拍手。

殿内西侧的墙壁竟缓缓裂开一道暗门,数名黑衣人影疾冲而出,正是影组织的精锐!

他们不求伤人,只求掩护,迅速组成人墙挡在叶惊鸿身前。

“影卫护驾,撤!”

太皇太后低喝一声,身形竟朝着暗门方向急退。

叶惊鸿剑气纵横,斩杀两名影卫,却被其余人死死缠住,根本无法追击。

“想走?”

萧彻见状,反手一剑逼退虫母,就要追向暗门。

可那太皇太后退至暗门处时,突然转身,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竟将一件玄色祭服掷向追击而来的萧彻。

就在此时,太皇太后突然朝着阿婉扑来,手中藏着一把淬毒的匕首。

“沈家丫头,给哀家垫背吧!”

叶惊鸿想要阻拦,却被影卫甩出的虫丝缠住了手腕。

眼看匕首就要刺中阿婉,萧彻猛地转身,用自己的后背挡住了这一击。

“萧彻!”

阿婉惊呼出声,看着匕首深深刺入萧彻的后背,鲜血瞬间染红了他的月白衣衫。

萧彻闷哼一声,反手一剑刺向太皇太后心口,却见那“太皇太后”身体一僵,竟化作一道青烟消散,原地只留下一具穿着玄色祭服的尸体……

面容与太皇太后一模一样,脖颈处却有一道细微的缝合痕迹,显然是早已备好的替身!

“是易容替身!”

叶惊鸿一剑劈开身前的影卫,脸色凝重,“真正的太皇太后已经从暗门遁地走了!”暗门此刻已缓缓闭合,影卫们见任务完成,纷纷服毒自尽,没有留下任何活口。

阿婉连忙扶住摇摇欲坠的萧彻,泪水模糊了视线:。

你怎么这么傻!为什么要替我挡这一刀?”

萧彻笑了笑,脸色苍白如纸,却依旧温柔。

“我说过,会保护你……”

他的声音越来越微弱,手背上的金纹彻底消失,体内的虫毒也随着大阵的破解而消散,可后背的伤口却在不断流血。

叶惊鸿迅速上前,点住萧彻的穴位止血:“他失血过多,必须立刻救治!”

阿婉想起虫母内丹,连忙从怀中取出那颗晶莹的珠子,将其放在萧彻的伤口上。

内丹接触到鲜血,瞬间化为一道暖流,涌入萧彻的体内,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着。

钦安殿的震动渐渐停止,阴煞之气彻底消散,月光重新变得清澈明亮。

殿外传来百姓的欢呼声,九门阵眼已全部被破,京城的危机暂时解除,可真正的始作俑者却逍遥法外。

阿婉扶着萧彻,看着地上那具替身尸体,眼神变得愈发坚定。

萧彻缓缓睁开眼睛,握住阿婉的手,轻声说:“阿婉,她跑不掉的。”

阿婉点头,泪水滑落脸颊,却带着决绝的光芒。

她想起父亲的遗愿,想起柳溪村的惨案,想起太皇太后逃走时的诡异笑容,心中清楚这场劫难并未真正结束。

叶惊鸿看着相拥的二人,沉声道:“影组织能在皇城深处布下暗门,可见他们的势力远比我们想象的更深。

太皇太后带走了血引大阵的核心秘录,她一定还会卷土重来。”

柱子也放下扁担,咬牙道:“下次再见到那个老虔婆,我一定一扁担砸晕她!”

突然,阿婉想起什么,从怀中取出一张纸,那是她在炼药时写下的一首诗,正是为萧彻而作:

焚火试炼识君心,青斑破阵共死生。

龙血玉髓承一诺,不负相思不负卿。

萧彻接过纸,轻声念着,眼底满是温柔与坚定。

他知道,这场血与火的较量并未落幕,太皇太后的逃走只是新一轮阴谋的开始。

从今往后,他们不仅要守护京城的安宁,还要揪出太皇太后的藏身之处,彻底揭开沈家灭门与镇北军冤案的真相,让罪恶得到应有的惩罚。

萧彻纵身跃向石台,就在他伸手触碰镇国仙草的瞬间,石台突然剧烈震动,冰层下的镇北军遗骸竟齐齐睁开浑浊的双眼……

青黑色的虫丝如蛛网般从尸身缝隙中涌出,带着腐臭气息朝着众人缠来。

“不好!是太皇太后的后手!”

阿婉惊声疾呼,她终于明白,那具假尸不过是障眼法,真正的阴谋早已藏在皇陵深处……

这是太皇太后布下的“尸蛊困龙阵”,即便她身死或遁走,仍要让闯入者与镇北军遗骸同归于尽。

虫丝蔓延的速度远超想象,月姬与赵虎的人马瞬间被缠住,惨叫声此起彼伏。

月姬脸色煞白,慌忙撒出秘制毒粉,可虫丝遇毒非但未灭,反而愈发狂暴。

“这是蚀骨虫的终极形态,以尸气为养,唯有虫母内丹能克制!”

阿婉话音未落,已将内丹掷向萧彻。

萧彻稳稳接住内丹,毫不犹豫地按在镇国仙草的根部。

内丹与仙草触碰的刹那,耀眼金光迸发,如同烈日破暗,虫丝在光芒中寸寸消融,冰层下的遗骸也渐渐闭合双眼,恢复了死寂。

萧彻摘下镇国仙草,纵身跃回阿婉身边,将仙草递到她手中。

“快,用仙草化解我体内的阴煞之气。”

阿婉望着石台上父亲沈渊的冰封遗骸,又看向萧彻苍白如纸的脸,心中百感交集。

镇国仙草的力量仅此一次,既可根治萧彻的阴煞之气,也能解封父亲遗骸,让镇北军将士入土为安。

“阿婉,别犹豫。”

萧彻握紧她的手,目光坚定。

“父亲的冤屈终能昭雪,我不能一直做你的累赘。”

叶惊鸿也沉声附和。

“只有萧皇子恢复元气,我们才能彻底粉碎太皇太后遗留的阴谋,查清后续黑手。”

阿婉深吸一口气,终是做出抉择。

她摘下仙草花瓣送入萧彻口中,又将内丹的残余力量渡入他体内。

萧彻闭目凝神,体内阴煞之气与仙草灵力激烈交织,体表泛起一层金色光晕,苍白的脸色渐渐透出血色。

月姬见大势已去,眼中闪过绝望,转身欲逃,却被叶惊鸿一剑刺穿肩膀,当场擒获。

赵虎见状,竟要引爆身上的炸药,想与众人同归于尽,柱子眼疾手快,一扁担将他撂倒在地。

萧彻缓缓睁眼,体内阴煞之气已然散尽,他紧紧握住阿婉的手。

“谢谢你,阿婉。”

阿婉摇头,目光落在父亲的遗骸上。

“出去之后,我们立刻为镇北军平反,让他们魂归故里。”

就在此时,墓室墙壁突然裂开一道暗缝,一道黑影如鬼魅般窜出,瞬间掠走石台上的虫母内丹。

“留下内丹!”叶惊鸿拔剑追去,可黑影身形极快,转瞬便消失在通道深处。

阿婉心中一沉,太皇太后的阴谋背后,显然还藏着更神秘的势力。

萧彻神色凝重地看向月姬:。

鬼医教为何执着于内丹与仙草?你们背后,是不是还有同谋?”

月姬牙关紧咬,宁死不吐。

阿婉取出一根银针,精准刺入她的穴位。

“这是沈家‘问心针’,不说便要受万蚁噬心之痛。”

月姬浑身剧烈抽搐,终是熬不住剧痛尖叫出声。

“是西域幽冥谷!他们许诺助我坐稳鬼医教教主之位,还说皇陵地宫中藏着大雍龙脉……

太皇太后本就是与他们勾结,想用尸蛊阵护住龙脉,再借仙草与内丹掌控天下!”

众人闻言皆惊,原来太皇太后的野心远不止不死之身,而是要联合西域势力颠覆大雍。

萧彻沉声道。

“幽冥谷、龙脉、尸蛊阵……太皇太后遁走前布下的局,比我们想象的更深。”

阿婉握紧手中的镇国仙草,望着身边并肩而立的三人,轻声吟道。

地宫秘影现龙脉,西域邪风卷尘埃。

执手同心破万难,不负家国不负爱。

萧彻回握她的手,眼中满是温柔与坚定。叶惊鸿与柱子相视一笑,他们都清楚,一场关乎大雍国运的终极对决,已悄然拉开序幕。

钦安殿的硝烟尚未散尽,殿外突然传来一阵诡异的驼铃声,清脆却带着刺骨的寒意。

阿婉扶着萧彻起身,警惕地望向殿门方向。

只见一群身着异域服饰的人缓步走入,为首者是位蒙着猩红面纱的女子,眉心嵌着一枚青黑色的宝石,手中把玩着一串骷髅头手串,正是西域“鬼医教”的圣女……月姬。

“沈大小姐,萧皇子,别来无恙。”月姬的声音娇媚却冰冷,目光掠过地上假太皇太后的尸体,最终落在阿婉手中的虫母内丹上,“此等天地异宝,留在你们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