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山锁脉阵破,幽冥谷教主露出行踪,三日血祭龙脉之约迫在眉睫。
萧彻以将星纹血脉压制阵法阴煞,却得知唯有幽冥谷镇谷之宝“蝶魂珠”能彻底摧毁七处锁脉阵。
太皇太后与幽冥谷勾结,虫母内丹与锁脉阵的隐秘联系浮出水面,而被擒的月姬,成了破解谜团的关键。
江南的暮色染透药铺后院,青石砖上还残留着雨后的湿痕,墙角的朱雀花在晚风里轻轻摇曳,花瓣上的金光却不及地牢深处的烛火刺眼。
阿婉提着食盒走在台阶上,指尖捏着一枚用朱雀花粉浸泡过的银针﹉
月姬身中蛊毒,寻常药物无法逼她开口,这花粉能暂时压制蛊虫活性,却不会伤及性命。
萧彻紧随其后,玄色衣袍扫过石阶,带起一阵微凉的风,手背上的将星纹在昏暗里隐隐发光。
地牢深处,月姬被铁链缚在石壁上,脸色苍白如纸,嘴角却依旧挂着一幅桀骜的笑……
听到脚步声,她缓缓抬眼,目光在阿婉手中的食盒上转了一圈,又落在萧彻身上,带着几分嘲弄。
“萧皇子倒是好兴致,都要大祸临头了,还陪沈姑娘来地牢探望我?”
“大祸临头的是你。”
萧彻俯身,指尖扣住月姬的下巴,语气冷冽。
“西山锁脉阵已破,你家教主三日血祭龙脉的计划,怕是要落空了。”
月姬瞳孔骤缩,随即冷笑出声。
“不过一处锁脉阵罢了,七处阵眼互为犄角,破一处无碍大局。三日之后,皇陵地宫开启,龙脉之力归我幽冥谷所有,到时候你们这些人,都得给龙脉陪葬。”
阿婉将食盒放在石桌上,取出一碗温热的药汤,氤氲的水汽里飘着淡淡的朱雀花香。
“这是解蛊汤,你喝了,我问你三个问题。只要如实回答,我便放你离开。”
“我凭什么信你?”
月姬偏过头,眼神警惕切四道。
“就凭你体内的‘噬心蛊’。”
阿婉指尖划过银针,针尖泛着微光。
“这蛊是幽冥谷教主所下吧?他让你潜伏在太皇太后身边,实则早已留了后手,一旦你暴露,蛊虫便会噬心而亡。我这药汤虽不能彻底解蛊,却能让你多活三日,足够你找到反噬他的机会。”
月姬的脸色瞬间变了,眼底的桀骜褪去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恐惧。
她沉默片刻,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好,我答。但你必须遵守承诺。”
阿婉将药汤递到她唇边,月姬仰头饮下,喉咙滚动间,苍白的脸上渐渐恢复了一丝血色。
“第一个问题,蝶魂珠在哪里?”
阿婉轻声问道。
提到蝶魂珠,月姬的眼神复杂起来。
“那是幽冥谷的镇谷之宝,藏在皇陵地宫的‘蝶影殿’里。殿门由虫丝编织而成,唯有太皇太后的血能解开……当年她与教主约定,以虫母之力助教主布下锁脉阵,教主则许诺给她半壁江山,蝶魂珠的秘密,也是教主亲自告诉她的。”
萧彻眉头微蹙。
“太皇太后为何会与幽冥谷勾结?”
“因为她恨镇北军。”
月姬咳嗽一声,声音沙哑。
“当年镇北军都统沈渊,也就是沈姑娘的父亲,曾当众揭穿她外戚干政的阴谋,坏了她的大事。她培育虫母,不仅是为了给锁脉阵提供能量,更是为了报复镇北军后人。”
阿婉的心猛地一沉,父亲的死因终于有了眉目,原来他的死,是太皇太后与幽冥谷联手策划的阴谋。
“第二个问题,太皇太后现在在哪里?”阿婉追问道。
“她带着虫母内丹去了皇陵。”
月姬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教主让她三日之后以虫母内丹为引,开启血祭仪式。届时,七处锁脉阵同时发力,龙脉之力便会被强行抽出,注入蝶魂珠中,教主就能掌控天下气运。”
“第三个问题,如何彻底摧毁锁脉阵?”
萧彻追问。
月姬咬了咬牙,似乎在犹豫什么,最终还是开口。
“蝶魂珠是锁脉阵的核心,只要毁掉它,七处阵眼便会不攻自破。但蝶魂珠有幽冥蝶守护,那些幽冥蝶以龙脉之气为食,刀枪不入,唯有……唯有镇北军的鲜血能克制它们。”
话音刚落,地牢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柱子的声音带着惊慌:“阿婉姐!萧皇子!不好了!药铺被包围了!”
萧彻脸色一变,立刻起身,腰间的软剑瞬间出鞘。阿婉迅速收起银针,扶着月姬起身。
“跟我们走,如果你敢耍花招,我不介意让你体内的蛊虫提前发作。”
月姬没有反抗,只是低声道。
“外面的人是太皇太后的亲信,他们奉了教主之命,来杀我灭口的。”
三人刚走出地牢,就见药铺前院火光冲天,数十名黑衣人手举火把,刀光映着狰狞的面容,为首的是一名身着宫装的老妇,脸上布满皱纹,眼神却如毒蛇般阴冷……
正是太皇太后的心腹,李嬷嬷。
“沈微婉,萧彻,交出月姬和青铜星图,饶你们不死!”
李嬷嬷尖声喝道,手中的拐杖猛地顿在地上,地面竟裂开一道细纹。
“太皇太后倒是心急,还没到三日,就迫不及待要杀人灭口了?”
萧彻将阿婉和月姬护在身后,软剑在火光中划出一道冷冽的弧线。
“今日就让你们看看,镇北军的厉害!”
话音未落,后院突然传来一阵震天动地的马蹄声,尘土飞扬间,百余名精壮汉子手持兵刃冲了进来,为首的老将鬓发皆白,腰杆却挺得笔直,手中高举着一面暗红的军旗,上面“镇北军”三个大字在火光中熠熠生辉。
“秦叔!”萧彻又惊又喜。
秦副将看到萧彻手中的帅印,浑浊的眼睛瞬间蓄满泪水,颤抖着抚上印面的纹路。
“是真的……真的是都统印……”
他身后的百余名汉子齐齐跪倒,山呼“都统”的声音震得屋顶的瓦片簌簌落下。
这些都是当年侥幸逃脱的镇北军后人,秦副将接到叶惊鸿的传信后,立刻带着人手赶来苏州支援。
李嬷嬷脸色大变,厉声喝道:“反了!反了!给我杀!”
黑衣人们蜂拥而上,镇北军后人拔刀出鞘,与黑衣人战作一团。
刀光剑影中,秦副将挥舞着军旗,军旗所到之处,黑衣人死伤惨重。
阿婉取出驱虫药粉,撒向那些被蛊虫控制的黑衣人,药粉遇蛊虫自燃,疼得他们满地打滚。
萧彻的软剑如流星赶月,接连刺穿数名黑衣人的胸膛,目光最终落在李嬷嬷身上。
“当年你奉命追杀镇北军后人,今日我便替那些死去的冤魂,讨回公道!”
李嬷嬷冷哼一声,拐杖突然裂开,露出里面藏着的毒针,她抬手一挥,数十枚毒针朝着萧彻射去……
阿婉眼疾手快,取出一面用朱雀花藤编织的盾牌,毒针射在盾牌上,瞬间化为灰烬。
“就这点伎俩,也敢拿出来献丑?”
阿婉冷笑一声,指尖弹出数枚银针,精准地射中李嬷嬷的穴位。
李嬷嬷浑身一僵,拐杖掉落在地,难以置信地看着阿婉。
“你……你怎么会懂幽冥谷的点穴手法?”
“我父亲当年曾救治过一名幽冥谷的叛逃者,他教我的。”
阿婉走上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太皇太后在哪里?虫母内丹现在何处?”
李嬷嬷咬紧牙关,不肯开口。月姬突然上前一步,指尖点在李嬷嬷的眉心,语气冰冷。
“你不说,我就让你体内的‘牵机蛊’发作,让你尝尝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滋味。”
李嬷嬷脸色惨白,身体剧烈颤抖起来:“我说……太皇太后在皇陵地宫……虫母内丹已经被她融入锁脉阵眼……”
话音未落,她突然猛地咬碎口中的毒药,嘴角流出黑血,倒在地上气绝身亡。
月姬看着她的尸体,眼神复杂。
“她倒是忠心。”
“可惜用错了地方。”
萧彻收起软剑,看向秦副将。
“秦叔,麻烦你带着兄弟们守住药铺,保护好镇北军的火种。我和阿婉带着月姬前往皇陵,阻止血祭仪式。”
秦副将点头应允。
“都统放心,有我们在,定不让幽冥谷的人靠近药铺半步!”
阿婉取出青铜星图,只见上面的七处阵眼位置都亮着红光,唯有皇陵的位置,红光最为浓烈,甚至隐隐有扩散之势。
“我们得尽快出发,否则一旦血祭开始,就再也无法挽回了。”
三人刚走出药铺,就见天边划过一道青黑色的流光,正是虫母内丹的气息,月姬脸色一变。
“不好,太皇太后已经开始催动虫母内丹了!”
萧彻翻身上马,伸手将阿婉拉到身后,又示意月姬坐上另一匹骏马。
“事不宜迟,我们连夜赶往皇陵!”
马蹄声踏碎暮色,朝着皇陵的方向疾驰而去。
身后的药铺里,镇北军的军旗在夜风中猎猎作响,朱雀花的香气随风飘散,与远处山林间的幽冥蝶残影交织在一起,预示着一场关乎龙脉存亡、家国安危的终极对决,即将在皇陵地宫拉开序幕。
阿婉坐在马背上,望着身旁萧彻挺拔的背影,指尖轻轻抚摸着怀中的青铜星图,忽然轻声吟道:
“蝶影横斜锁坤舆,龙光暗涌待君舒。
血祭危局凭谁破,执手同赴万劫途。”
萧彻闻言,回头看她,眼底的坚定与温柔交织在一起,他握紧缰绳,声音在夜风中格外清晰:“执手同赴,生死不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