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马蹄声急促地敲打着官道,卷起漫天尘土。
阿婉坐在马背上,衣襟飘飘,耳边传来呼呼的风声与隐约的虫鸣,怀中的青铜星图却愈发温热,上面的北斗七星纹路隐隐发光,仿佛在指引着方向。
月姬坐在另一匹骏马上,神色复杂地望着前方萧彻与阿婉的背影。
她抬手抚摸着心口,那里的噬心蛊被朱雀花粉暂时压制,却依旧能感受到一丝微弱的刺痛。
“你们真的以为,毁掉蝶魂珠就能彻底瓦解锁脉阵?”她突然开口,声音在夜风中带着一丝飘忽。
萧彻勒住马缰,骏马一声长嘶,停下脚步。
阿婉也随之驻足,回头看向月姬。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七处锁脉阵早已与龙脉相连,蝶魂珠是核心,却不是唯一的关键。”
月姬叹了口气,眼底闪过一丝挣扎,“当年教主布下阵法时,曾以自身精血为引,将一部分魂魄注入蝶魂珠中。若是强行毁掉它,教主的魂魄会与龙脉之力相冲,到时候不仅大雍江山会化为焦土,天下苍生也会遭殃。”
萧彻眉头紧锁。
“你为何现在才说?”
“我也是刚刚才想起来的。”
月姬苦笑一声。
“教主对我一直提防,很多秘密都瞒着我。直到刚才感受到虫母内丹的气息,我才想起他当年说过的话……蝶魂珠在,龙脉在;蝶魂珠毁,龙脉灭。”
阿婉心中一沉,指尖划过青铜星图上的紫星纹路。
“那我们该如何是好?总不能眼睁睁看着他掌控龙脉,残害百姓。”
“唯一的办法,是找到‘镇魂玉’。”
月姬眼神坚定。
“那是镇北军都统沈渊留下的宝物,当年他察觉到幽冥谷的阴谋,便将镇魂玉藏了起来,说此物能镇压龙脉异动,化解蝶魂珠的戾气。只是我不知它具体在何处。”
“镇魂玉?”
阿婉突然想起父亲留下的字条,除了。
“星图藏玄机,蝶影迷归途”。还有一句被泪水模糊的“玉在陵中藏,魂归故园旁”。
她心中一动。
“我想我知道它在哪里了。”
萧彻眼中闪过一丝希冀。
“在哪里?”
“皇陵地宫的‘故园殿’。”
阿婉语气肯定。
“父亲的字条里提到过‘魂归故园旁’,故园殿是当年太祖皇帝为镇北军先烈修建的祠堂,镇魂玉一定藏在那里。”
三人不敢耽搁,再次策马前行。
夜色渐深,皇陵的轮廓在远处的山峦间浮现,黑沉沉的如同蛰伏的巨兽,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阴煞之气,比西山锁脉阵更为强烈。
靠近皇陵入口时,只见青黑色的雾气缭绕,雾气中隐约有幽冥蝶飞舞,翅膀扇动间,发出刺耳的嗡鸣。
阿婉取出艾草绳,分给萧彻和月姬:“系在手腕上,能防幽冥蝶叮咬。”
三人系好艾草绳,小心翼翼地踏入皇陵入口。地宫通道狭窄,两侧的石壁上刻满了幽冥蝶的图案,烛火照在上面,显得格外诡异。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前方突然出现一道岔路,左边的通道飘着淡淡的虫丝,右边的通道则传来隐约的诵经声。
“左边是蝶影殿,右边是故园殿。”
月姬指着岔路。
“太皇太后应该在蝶影殿催动虫母内丹,故园殿有幽冥谷的弟子看守。”
萧彻沉吟片刻。
“我们兵分两路,阿婉,你去故园殿寻找镇魂玉,我和月姬去蝶影殿牵制太皇太后和教主,尽量拖延血祭仪式的时间。”
“不行,太危险了。”
阿婉摇头。
“幽冥谷教主实力深不可测,你和月姬联手也未必是他的对手。不如我们一起去故园殿,找到镇魂玉后再联手对付他们。”
“时间来不及了。”
萧彻握住她的手,掌心温热。
“血祭仪式随时可能开始,我们必须分秒必争。你放心,我有将星纹血脉护身,不会有事的。”
他从怀中取出一枚玉佩,塞进阿婉手中。“这是皇室护身玉佩,能抵挡阴煞之气,你带在身上。”
阿婉看着他坚定的眼神,知道多说无益,只能点了点头:“你一定要小心,我找到镇魂玉后,立刻去蝶影殿找你。”
两人依依不舍地分开,萧彻与月姬朝着左边的通道走去,阿婉则独自踏入右边的通道。
故园殿的大门紧闭,门上雕刻着镇北军先烈的浮雕,栩栩如生。
阿婉抬手推开门,只见殿内灯火通明,数十名幽冥谷弟子手持兵刃,正围着中央的石棺戒备。
石棺上刻着“镇北军都统沈渊之位”。正是阿婉父亲的衣冠冢。
“来者何人?”
为首的幽冥谷弟子大喝一声,拔刀出鞘。
阿婉没有废话,取出银针,指尖一弹,数枚银针精准地射中几名弟子的穴位。
她身形如蝶,在人群中穿梭,手中的软剑(那是叶惊鸿留下的备用兵刃)划破空气,接连斩杀数名弟子。
其余弟子见状,纷纷围了上来,刀光剑影中,阿婉的身影愈发凌厉,朱雀花粉随风飘散,遇蛊虫即燃,殿内顿时一片火海。
解决掉所有幽冥谷弟子后,阿婉走到石棺前,轻轻推开棺盖。
棺内并没有父亲的尸骨,只有一个紫檀木盒子。
她打开盒子,里面躺着一枚通体莹白的玉佩,上面刻着“镇魂”二字,玉佩入手微凉,散发着淡淡的金光,能驱散周围的阴煞之气。
“这就是镇魂玉!”
阿婉心中一喜,连忙将玉佩收好。
就在这时,殿外突然传来剧烈的震动,伴随着一声巨响,阴煞之气瞬间暴涨。
“不好,血祭仪式开始了!”阿婉心中一紧,立刻朝着蝶影殿的方向跑去。
蝶影殿内,太皇太后手持虫母内丹,站在七根黑色石柱中央,内丹散发着青黑色的光芒,与石柱上的宝石相呼应,形成一道巨大的光柱,直冲殿顶。
幽冥谷教主戴着青铜面具,站在光柱旁,双手结印,口中念念有词。
萧彻手持软剑,与月姬并肩作战,抵挡着不断涌来的幽冥蝶和黑衣人。
“萧彻,你这黄毛小子,也敢来坏我的大事!”太皇太后厉声喝道,手中的虫母内丹猛地掷向萧彻。
萧彻挥剑格挡,内丹与软剑相撞,发出震耳欲聋的声响,他被震得连连后退,嘴角溢出鲜血。
月姬见状,立刻催动体内残存的功力,打出一道掌风,逼退太皇太后,转头对萧彻道。
“你快退出去,这里交给我!”
“我不能走!”萧彻擦去嘴角的血迹,眼神坚定,“今日我一定要阻止你们!”
就在这时,阿婉冲进殿内,手中的镇魂玉散发着耀眼的金光:“萧彻,我来了!”
金光所及之处,幽冥蝶纷纷落地,阴煞之气迅速消散。幽冥谷教主脸色一变,厉声喝道:“镇魂玉!你竟然找到了镇魂玉!”
“今日就是你们的死期!”阿婉举起镇魂玉,朝着光柱掷去。
镇魂玉在空中划出一道金色的弧线,精准地落在光柱中央,与虫母内丹相撞。
两股力量交织在一起,发出震耳欲聋的声响。
金光与青黑色光芒相互吞噬,石柱上的宝石纷纷碎裂,虫丝化为灰烬。
太皇太后惨叫一声,被震飞出去,口吐鲜血,倒地不起。
幽冥谷教主的青铜面具裂开一道缝隙,露出一张狰狞的脸,他看着镇魂玉,眼中闪过一丝贪婪与疯狂。
“镇魂玉是我的!”
他抬手一掌,朝着镇魂玉拍去。
萧彻见状,立刻飞身而上,手背上的将星纹暴涨,与镇魂玉的金光相呼应,形成一道坚固的屏障。
“你的对手是我!”
教主怒吼一声,与萧彻战作一团。
阿婉趁机扶起月姬,两人联手对付剩下的黑衣人。蝶影殿内,金光与刀光交织,喊杀声、兵器碰撞声不绝于耳。
萧彻与教主激战数十回合,渐渐落入下风。
教主的武功诡异莫测,招招致命,萧彻虽有将星纹血脉护身,却也渐渐体力不支。就在教主一掌即将拍中萧彻心口时,月姬突然飞身而上,挡在萧彻身前,硬生生受了教主一掌。
“月姬!”
萧彻惊呼出声。
月姬口吐鲜血,倒在萧彻怀中,眼神却依旧坚定。
“我……我欠镇北军的……今日总算还清了……”
她从怀中取出一枚黑色的珠子,塞进萧彻手中。
“这是……蝶魂珠的……控制符……捏碎它……就能暂时……压制蝶魂珠的力量……”
说完,月姬头一歪,气绝身亡。
萧彻握紧手中的控制符,眼中闪过一丝悲痛与愤怒。
他猛地捏碎控制符,只见蝶影殿中央的蝶魂珠发出一阵刺耳的嗡鸣,光芒渐渐黯淡下去。教主脸色大变。
“你竟敢毁了控制符!”
“今日我不仅要毁了控制符,还要杀了你,为所有死去的人报仇!
”萧彻怒吼一声,将星纹血脉全力爆发,软剑上泛起金色的光芒,朝着教主刺去。
阿婉也杀尽了最后一名黑衣人,赶来支援萧彻。
两人联手,招式互补,教主渐渐体力不支。最终,萧彻一剑刺穿教主的胸膛,阿婉则将镇魂玉按在蝶魂珠上,金光暴涨,蝶魂珠瞬间碎裂,化为粉末。
随着蝶魂珠碎裂,七处锁脉阵的力量彻底消散,皇陵地宫的震动渐渐停止。
太皇太后看着眼前的一切,彻底绝望,她挣扎着起身,想要逃跑,却被阿婉一脚踹倒在地。
“太皇太后,你勾结幽冥谷,残害忠良,培育虫母,危害天下,今日我便替天行道,了结了你!”
阿婉手中的软剑直指太皇太后的咽喉。
“不要杀我!”太皇太后连连求饶。
“我是皇祖母,是大雍的太皇太后,你们不能杀我!”
“你不配做皇祖母,更不配为大雍的太皇太后!”萧彻走到她面前,语气冰冷。
“当年你构陷镇北军,害死我父亲,害死阿婉的父亲,害死无数忠良,今日你的罪孽,也该清算的了。”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一阵脚步声,皇帝带着文武百官走进蝶影殿。他看着地上的太皇太后,眼神复杂:“皇祖母,你可知罪?”
太皇太后瘫倒在地,知道自己大势已去,最终闭上双眼,任由侍卫将她带走。
皇帝走到萧彻和阿婉面前,拱手道:“七弟,沈姑娘,多谢你们阻止了这场浩劫,保住了大雍江山。”
萧彻摇了摇头。
“这是我们应该做的。镇北军的冤屈得以昭雪,父亲和阿婉父亲的在天之灵,也能安息了。”
阿婉看着殿外渐渐亮起的晨光,心中百感交集。她走到父亲的衣冠冢前,将镇魂玉放在棺盖上,轻声道。
“父亲,一切都结束了。”
晨光透过殿门,洒在镇魂玉上,折射出温暖的光芒。
萧彻走到她身边,轻轻握住她的手,两人的身影在晨光中紧紧相依。
远处的天际,一轮红日缓缓升起,照亮了大雍的万里河山。
那些阴谋与杀戮,那些伤痛与仇恨,都在晨光中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和平与希望。
而那面历经风雨的镇北军军旗,终将在阳光下猎猎作响,见证一个清明盛世的到来。
阿婉望着身边的萧彻,眼中满是温柔,轻声吟道:
“陵阙风清破夜寒,玉魂归位定江山。
此生不负家国志,执手山河共长安。”
萧彻低头,看着她眼中的星光,微微一笑,握紧了她的手:“共长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