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露珠还在草叶上滚动，秋小南已经扛着扫帚来到后山甲字区。这里地势险峻，十几块平整的巨石错落分布在山崖边缘，每块石面上都刻满深浅不一的拳印、脚印，有些甚至残留着暗红色的血迹。
"这就是内门体修的修炼场？"他伸手抚摸一道深入石面三寸的掌痕，指尖传来淡淡的灵力波动，"好家伙，徒手劈花岗岩？"
"那是'裂石掌'，练到深处能劈开玄铁。"
粗犷的声音从背后传来。秋小南转身，看见石铁山教习扛着个酒葫芦走来，腰间还挂着条血迹未干的兽腿。
"教习早。"秋小南恭敬行礼，眼睛却忍不住往兽腿上瞟——那分明是二阶妖兽"铁背山猪"的后腿，放在坊市能值二十块灵石！
石铁山咧嘴一笑，露出满口黄牙："怎么？想吃？"他随手扯下块肉扔过来，"尝尝，昨晚刚宰的。"
秋小南接过还带着体温的兽肉，也不矫情，直接咬了一大口。滚烫的肉汁在口腔爆开，蕴含的妖兽精华瞬间化作暖流涌向四肢百骸。他眼睛一亮，三两口吞下肉块，顿时觉得气血又浑厚了一分。
"好小子，够爽快！"石铁山哈哈大笑，"比那些娇滴滴的软蛋强多了！"他忽然压低声音，"说马奎那帮人给你收拾的不轻啊？"
秋小南擦擦嘴："弟子只是正当防卫。"
"放屁！"石铁山一巴掌拍在他背上，差点把他拍进土里，"老子最烦虚伪的人！打了就是打了，有什么不敢认的？"说着又扔来一块肉，"马奎是赵虎的狗，赵虎又是萧辰的狗。你能打狗，老子高兴还来不及！"
秋小南揉着发麻的后背，突然觉得这个粗犷的教习顺眼了许多："教习不怪我得罪萧辰？"
"嘁！"石铁山灌了口酒，"体修一脉讲究拳头说话，最烦那些玩阴的。萧辰..."他忽然警觉地看了看四周，改口道，"你既然接了打扫后山的活，老子就教你个乖——每天寅时三刻来，能看见好东西。"
接下来的日子，秋小南过上了规律到令人发指的生活：
寅时起床，借着打扫之名偷学内门弟子晨练；
辰时去膳堂抢最滋补的妖兽肉；
午时在丙字院后山瀑布下练《莽牛劲》，靠【痛觉转化】把水流冲击变成修炼助力；
戌时溜进藏书阁一层，死记硬背各种基础功法。
三个月过去，当同龄人还在《莽牛劲》第三层挣扎时，秋小南已经突破到第六层。这个速度放在青云宗历史上都能排进前二十，但又不会夸张到引人怀疑——毕竟每隔几年总会出几个体修天才。
【本源强化】带来的根基优势也逐渐显现。同样是《莽牛劲》第六层，他的拳力比马奎沉五成，抗击打能力更是强得不像话。有次被个炼气五层的师兄偷袭，硬是用后背接了一记"开山掌"，结果偷袭者捂着骨折的手腕跑了。
这日清晨，秋小南照例在后山打扫。突然，他在某块巨石背面发现几行小字：
"气走足太阴，力贯手阳明，
莽牛非蛮力，刚柔自相济。"
字迹潦草，像是有人随手刻下的心得。秋小南试着按提示调整呼吸，原本滞涩的某个经脉突然畅通无阻！《莽牛劲》运转速度陡然提升三成！
"这是...《莽牛劲》第七层的关窍？"他如获至宝，立刻盘膝而坐。气血按照新路线运行三个大周天后，体内传出阵阵牛哞般的闷响——第七层，水到渠成！
"不错嘛，三天就悟透了。"
秋小南猛地睁眼，看见个邋里邋遢的老头蹲在对面石头上啃鸡腿。老人须发皆白，却满面红光，腰间挂着个紫金葫芦，身上灰袍脏得看不出本色。
"前辈是...？"
"扫地的。"老头吐了根鸡骨头，"看你小子天天来偷师，挺有意思。"他忽然伸手在秋小南胸口一拍，"哟，根基挺扎实啊，赵铁柱那小子教你的？"
秋小南嘴角抽搐："您是说...石铁山教习？"
"管他叫什么。"老头又摸出个鸡腿，"想学真东西吗？"
秋小南警惕起来："前辈有何指教？"
"简单。"老头咧嘴一笑，露出缺了颗门牙的豁口，"陪老头子玩个游戏。你能碰到我衣角，就传你一招；碰不到，每天给我带只烧鸡。"
说着，老人身影突然模糊。秋小南全力一拳轰出，却只打中残影。接下来半刻钟，他使出浑身解数，连【基础体术·闪避】衍化的擒拿手都用上了，却连老头一片衣角都没摸到。
"不玩了不玩了！"老头突然出现在三丈外的树梢上，"明天记得带烧鸡！"话音未落，人已消失不见。
秋小南望着空荡荡的树梢，若有所思。刚才追逐中，他隐约感觉到老头用的不是灵力，而是某种更高层次的力量运用方式...
当晚，藏书阁。
"找到了！"秋小南激动地指着某本破旧的《青云名人录》，"楚狂人，五十年前体修一脉大长老，自创《混元霸体诀》，后因殴打掌门被罚扫山门..."
他忽然想起白天的遭遇，一个大胆的猜测浮上心头："该不会..."
"该不会什么？"阴冷的声音从背后传来。秋小南浑身汗毛倒竖，缓缓转身，看见赵虎带着两个执法堂弟子站在阴影里。
"外门弟子未经允许不得进入藏书阁二层。"赵虎冷笑着一把夺过古籍，"违反门规，鞭二十！不过..."他凑近低声道，"只要你放弃幽冥洞试炼名额，我可以当没看见。"
秋小南眯起眼睛。一个月前，石教习宣布要选拔五名体修参加每三年一次的幽冥洞试炼，表现优异者可破格进入内门。他凭借《莽牛劲》第七层的实力轻松拿到名额，现在看来...
"弟子甘愿受罚。"秋小南挺直腰杆，"幽冥洞我去定了。"
赵虎脸色瞬间阴沉："好！很好！"他猛地扯开秋小南的衣领，露出左肩一处尚未痊愈的伤痕，"这是修炼魔功留下的吧？给我押到刑堂！"
两个执法弟子刚要上前，突然同时闷哼一声跪倒在地。赵虎惊愕回头，看见个邋遢老头蹲在窗台上啃鸡腿。
"楚、楚长老？！"赵虎声音都变了调。
"滚。"老头吐了根鸡骨头。
赵虎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最终咬牙行礼："弟子告退。"临走时看向秋小南的眼神，仿佛在看一个死人。
待众人退去，楚狂人跳下窗台："小子，幽冥洞可不是好玩的地方。虽然这是宗门为新入门的弟子提供的试炼之地，但是有些地方可是很危险的，你跟这些人对上保不齐对你下阴招。"
秋小南苦笑："弟子有的选吗？"
"有啊。"老头突然咧嘴一笑，"今晚子时，后山断崖。带两只烧鸡，老子教你点保命的本事。"
当夜，秋小南如约而至。楚狂人丢给他一本手抄册子："《混元霸体诀》基础篇，能练多少看你自己。"
秋小南翻开第一页，顿时倒吸凉气。这功法竟是要引地煞之气入体，配合特殊呼吸法锤炼五脏六腑！寻常体修练这个，怕是会当场经脉爆裂而亡！
"怕了？"老头讥笑道。
秋小南没说话，直接按书中所记摆出个古怪姿势。刹那间，一股阴冷气息从足底涌入，疼得他眼前发黑。但【痛觉转化】立刻启动，将30%的痛感转化为修炼效率。剩下的疼痛在【本源强化】的根基面前，勉强可以承受。
楚狂人原本戏谑的眼神渐渐变得惊讶。当秋小南完成第一个大周天时，老头突然按住他肩膀："够了！再练下去你要爆体而亡了！"
秋小南这才发现七窍都在渗血，但体内气血却前所未有的凝实。他擦掉鼻血，露出灿烂的笑容："前辈，明天还练吗？"
楚狂人沉默良久，突然放声大笑："好！好！好！老子终于找到个不怕死的！"他甩手扔来一个玉简，"幽冥洞里有株'地心灵乳'，偷回来，老子收你当关门弟子！"
......
一个月后，幽冥洞试炼如期而至。当秋小南与其他四名体修站在洞口时，赵虎阴冷的声音从后方传来：
"记住，你们是去探路的。遇到危险立刻发信号，别逞强。"
秋小南摸了摸怀中楚狂人给的保命符箓，又感受了下体内《混元霸体诀》修炼出的地煞之力，嘴角微微上扬。
"赵师兄放心。"他头也不回地迈入洞中，"我一定活着回来。"
幽暗的洞穴如巨兽之口，瞬间吞没了五人的身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