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雨停后的第三天，秦屠户的腰伤总算好了大半。老头闲不住，嚷嚷着要去铺子里看看——秦家在镇上还有个小肉铺，平日里是秦屠户的堂弟在照看，这几天秦屠户养伤，都是秦宝珠每隔两日送肉过去。
“爹，您慢点。”秦宝珠扶着她爹坐上驴车，车上装着半扇猪肉、几副下水，还有她这几天捣鼓出来的新玩意儿——卤煮。
对，就是系统奖励的那个《卤煮秘方》。秦宝珠照着方子试了几次，调整了口味，用猪头肉、猪肺、猪肠、炸豆腐一锅炖，香味能飘出二里地。昨天她在家煮了一锅，左邻右舍都来打听，秦屠户吃了三碗，直说“这玩意儿能卖钱”。
所以今天，秦宝珠特意多带了一锅卤煮，打算在肉铺旁边支个摊试试水。
清水镇不算大，一条主街，两边是店铺，街尾有个小集市。秦家的肉铺就在主街中段，门脸不大，但位置不错。
堂叔秦二早就等着了，看见驴车，赶紧迎上来：“大哥，宝珠，你们可来了！这几天可把我忙坏了！”
秦屠户笑骂：“忙个屁，我看你胖了！”
叔侄俩说笑着卸货。秦宝珠把卤煮锅搬下来，架在肉铺门口的小炉子上，小火温着。盖子一掀，浓郁的香气顿时弥漫开来。
“哟，宝珠，这啥玩意儿？这么香！”秦二吸着鼻子凑过来。
“卤煮，我瞎捣鼓的。”秦宝珠递过一碗，“叔，尝尝。”
秦二接过来，顾不上烫，呼噜呼噜吃了几口，眼睛瞪圆了：“好吃！这味儿绝了！宝珠，你这手艺跟谁学的？”
“书上看的。”秦宝珠随口敷衍，转身去挂肉、摆案板。
刚收拾停当，就有熟客上门。是街对面茶馆的掌柜，姓王，常年在秦家买肉。
“秦老哥，腰好了？”王掌柜笑呵呵打招呼，鼻子却朝卤煮锅那边嗅，“哟，这什么味儿？这么香！”
“我闺女捣鼓的卤煮，”秦屠户得意地指指，“王掌柜尝尝？”
“来一碗！”
秦宝珠麻利地盛了一碗递过去。王掌柜端着碗，站在肉铺门口就吃起来，边吃边点头：“嗯！香！肉烂汤浓，这肺头炖得入味，肠子也干净！宝珠丫头，这怎么卖？”
“五文钱一碗，加饼子两文。”秦宝珠早定好了价。
“不贵不贵！”王掌柜三两口吃完，掏钱，“再来两碗，我端回去给伙计们尝尝！”
开门红。
接下来一上午，肉铺的生意比往常好了三成。好多客人本来是来买肉的，闻着卤煮香，忍不住来一碗。有的蹲在门口吃，有的端回家，还有的吃完又买肉，说“就着这卤煮，肉都能多吃二两”。
秦宝珠忙得脚不沾地，收钱、盛菜、添火，还要帮着卖肉。脑子里，系统的提示音叮叮当当响个不停：
【叮！售出卤煮一碗，积分+1！】
【叮！售出卤煮三碗，积分+3！】
【叮！顾客满意度高，额外奖励积分+5！】
到晌午时分，一锅卤煮卖得干干净净，连汤都没剩。秦宝珠数了数钱，光卤煮就卖了二百多文，积分涨了五十多点。
“系统，”她美滋滋地在心里问，“这积分赚得挺快啊？”
【那当然！】系统得意洋洋，【本系统出品，必属精品！宿主再接再厉，争取早日解锁‘特色小吃专区’，里面有更多秘方哦~】
秦宝珠眼睛亮了：“还有专区？要多少积分？”
【500点！宿主加油卖卤煮！】
秦宝珠：“……”行吧，任重道远。
下午生意淡些，秦宝珠让堂叔照看铺子，自己拎着篮子去采买调料。卤煮要想味道稳，调料得备足。
肉铺附近比秦宝珠住的居民区热闹多了，店铺林立，人来人往。布庄、粮店、杂货铺、药铺、茶馆、酒肆……秦宝珠边走边看，心里盘算着：等积分够了，解锁了更多秘方，说不定能在这里开个小吃铺子。
正想着，忽然听见一个熟悉的声音：
“秦姐姐？”
秦宝珠回头，看见齐文渊站在不远处的书铺门口，手里抱着几本书，正惊讶地看着她。
“你怎么在这儿？”两人异口同声。
随即都笑了。
“我来买书。”齐文渊先开口，快步走过来。他今天穿了身月白色的长衫，更衬得肤色白皙，站在人来人往的街上，像颗会发光的小珍珠。
“姐姐是来卖肉的吗？”齐文渊问，“我早上好像闻到一股特别香的味儿，顺着味儿走到西街，看见秦家肉铺，但没看见姐姐。”
秦宝珠乐了：“你那是什么鼻子？我在铺子后院收拾东西呢。那香味是我做的卤煮。”
“卤煮？”齐文渊眨眨眼，“是什么？”
“就……一锅炖。”秦宝珠不知道怎么解释，“猪下水做的。”
齐文渊“哦”了一声，没露出嫌弃的表情，反而很感兴趣：“我能尝尝吗？”
“今天卖完了，”秦宝珠说，“明天吧，明天我还来。”
“好！”齐文渊用力点头，想了想，又从怀里掏出个小荷包，塞给秦宝珠，“这个给姐姐。”
秦宝珠打开一看，是几块芝麻糖。
“镇上新开的糖铺买的，”齐文渊有点不好意思，“比桂花糖香。”
秦宝珠捏了一块扔进嘴里，确实香，芝麻味浓，甜度适中。
“谢了。”她把剩下的揣进怀里，“赶紧回去吧，一会儿你娘该找你了。”
“我送姐姐。”齐文渊却很坚持，“姐姐买什么？我帮你拿。”
秦宝珠看看他那小身板，又看看自己装满调料的篮子，笑了：“行，那你帮我拎这个。”
她把最轻的一包香料递给他。齐文渊接过来，抱在怀里，像抱着什么宝贝。
两人并肩往西街走。齐文渊一路问东问西：
“姐姐的卤煮是怎么做的？”
“就那些调料，一锅炖。”
“难学吗？”
“不难，有手就行。”
“那我……能学吗？”
秦宝珠停下脚步，看着他：“小公子，你好好读你的书，学这个干什么？”
齐文渊抿了抿唇：“我想学。姐姐会的东西，我都想学。”
秦宝珠：“……”这滤镜没救了。
她摇摇头，继续往前走。齐文渊跟在她身边，小声说：“父亲说，君子远庖厨。可我觉得不对。若连吃食都不会料理，算什么君子？”
秦宝珠乐了：“你爹听见这话，非得打你手心不可。”
“父亲不会打我的，”齐文渊认真地说，“他只会让我抄书。”
“那更惨。”
说说笑笑间，到了肉铺。秦屠户看见齐文渊，愣了一下：“哟，齐小公子？你怎么……”
“路上碰见的，”秦宝珠接过齐文渊手里的香料，“他帮我拿东西。”
秦屠户看看齐文渊，又看看闺女，没说什么，只招呼齐文渊坐下喝茶。
齐文渊规规矩矩行礼：“谢秦伯伯，不麻烦了。我该回去了。”
临走时，他又对秦宝珠说：“姐姐，我明日去书院，散学早就来找你。”
“找我干啥？”
“尝卤煮。”齐文渊眼睛弯弯的，“说好了的。”
秦宝珠摆摆手：“行行行，来吧。”
看着齐文渊走远的背影，秦屠户凑过来，小声问：“宝珠，这小公子……是不是对你有点太好了？”
秦宝珠正清点调料，头也不抬：“爹，您想啥呢？他才九岁。”
“九岁也不小了，”秦屠户嘀咕，“我像他这么大的时候，都……”
“都啥？”
“都……算了，没啥。”秦屠户挠挠头，转身去收拾肉案了。
秦宝珠看着爹的背影，笑了笑，没当回事。
九岁的小孩，懂什么？
第二天，秦宝珠天不亮就起来忙活。卤煮要炖得入味，得花时间。她照系统的方子，又调整了几味调料，煮出来的味道比昨天更醇厚。
到铺子时，肉铺刚开门，就有熟客在等了。
“宝珠丫头，今天有卤煮不？”
“有有有，马上就好！”
炉子生起来，锅盖一掀，香气四溢。今天秦宝珠还带了烙饼——她自己烙的，外脆里软，泡卤煮汤里绝配。
生意比昨天还火。不到晌午，卤煮卖出去大半。秦宝珠忙里偷闲，盛了一碗放在旁边，加了双份肺头和肠子，又泡了半个饼。
快散学时，齐文渊果然来了。
他还是那身月白长衫，但袖口沾了点墨迹，怀里抱着书，额头上带着细汗，一看就是跑着来的。
“姐姐！”他眼睛亮晶晶的，“我来了！”
“等着。”秦宝珠把温着的那碗卤煮端给他，“尝尝。”
齐文渊接过碗，先闻了闻，然后小心地夹了块肺头，送进嘴里。
咀嚼，停顿，眼睛慢慢睁大。
“怎么样？”秦宝珠挑眉。
“好……好吃！”齐文渊被烫得直吸气，却舍不得停，“香！辣！咸！鲜！比府城的炖菜还好吃！”
“慢点，没人跟你抢。”秦宝珠递给他一杯水。
齐文渊就着水，稀里呼噜吃完一碗，连汤都喝光了。放下碗，他意犹未尽地舔舔嘴唇：“姐姐，我能再要一碗吗？”
“没了，”秦宝珠指指空锅，“卖完了。”
齐文渊脸上闪过失望，但很快又振作起来：“那我明日早点来！”
“你明日不上学？”
“上，但我散学就跑来。”
秦宝珠看着他亮晶晶的眼睛，忽然问：“你娘知道你来我这儿吃这个吗？”
齐文渊动作一顿，小声说：“不知道……我说去书铺。”
“撒谎可不好。”
“我没撒谎，”齐文渊辩解，“我确实要去书铺，顺路来姐姐这儿。”
秦宝珠乐了：“行吧，你说顺路就顺路。”
她收拾碗筷，齐文渊就在旁边帮忙——虽然多数时候是帮倒忙，但态度积极。
“姐姐，”他一边擦桌子一边问，“这卤煮，能教我做吗？”
“你想学？”
“想。”齐文渊点头，“我想学会了，做给母亲尝尝。她自从回乡，胃口一直不好，我想……她也许爱吃这个。”
秦宝珠动作顿了顿。她想起齐夫人那副弱不禁风的样子，确实像胃口不好的。
“教你行，”她说，“但你得答应我，别让你娘知道是我教的。”
“为何？”
“你说呢？”秦宝珠翻个白眼，“你娘要是知道你来跟我学做猪下水，非得气晕过去不可。”
齐文渊想了想，认真点头：“好，我不说。就说……我从书上看来的。”
秦宝珠：“……”这孩子，撒谎都学会找借口了。
但她没反对。教就教吧，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从那天起，齐文渊散学后就来肉铺。秦宝珠教他认调料：八角、桂皮、香叶、豆蔻、丁香……教他处理下水：肠子怎么翻洗，肺头怎么去血，肝怎么切片……教他控制火候：什么时候大火烧开，什么时候文火慢炖。
齐文渊学得认真，拿着个小本子，把秦宝珠说的每句话都记下来。他手是笨了点——毕竟没干过活，但脑子聪明，一点就通。
几天下来，居然能独立煮出一锅像模像样的卤煮了。
虽然味道比秦宝珠的差一点，但已经让秦屠户和秦二赞不绝口。
“了不得啊齐小公子，”秦二啃着齐文渊煮的猪蹄，含糊道，“你这手艺，能出师了！”
齐文渊脸红了，眼睛却亮亮地看着秦宝珠。
秦宝珠尝了一口，点点头：“还行，就是花椒放多了，下次少放点。”
“嗯！”齐文渊用力点头，在本子上记下“花椒减半”。
那天他走的时候，秦宝珠给他包了一包调料：“拿回去，自己练。别让你家厨子看见。”
齐文渊抱着调料包，像抱着什么宝贝：“谢谢姐姐！”
“谢啥，”秦宝珠摆摆手，“赶紧回去吧，天快黑了。”
齐文渊走了，一步三回头。
秦屠户凑过来，看着齐文渊的背影，小声说：“宝珠，你说……齐家小公子，是不是对你……”
“爹，”秦宝珠打断他，“他才九岁。”
“九岁咋了？九岁也能定亲了。”
“您再说，明天卤煮里我多放两把黄连。”
秦屠户立刻闭嘴，讪讪地走了。
秦宝珠摇摇头，继续收拾铺子。脑子里，系统忽然冒泡：
【叮！检测到宿主成功传授技能！奖励积分：20点！当前总积分：270点！宿主真棒，桃李满天下指日可待！】
秦宝珠：“……就一个学生，还桃李满天下。”
【有一个就有第二个！宿主，本系统建议，可开展‘卤煮制作培训班’，每位学员收费五十文，包教包会，积分另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