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这个圈子。”林以薇说,“我爸是做建材的,跟周氏有业务往来。我听我爸说过,周宴辞这人,能力很强,但很难接近。”
“怎么难接近?”
“就是……”林以薇想了想,“冷。不是那种凶巴巴的冷,是那种……礼貌但疏离的冷。对谁都客客气气,但谁都走不近。而且他几乎没什么绯闻,连女伴都很少带。上次周氏年会,那么多名媛千金选美小姐想跟他跳舞,他一个都没理,全程在跟几个老总谈生意。”
沈清雾听着,没说话。
“所以啊,”林以薇继续说,“他能对你这样,主动送你,主动下车打招呼——这太不寻常了。”
“也许他只是礼貌。”
“礼貌个鬼。”林以薇说,“周宴辞的礼貌是那种‘你好谢谢再见’的礼貌,不是这种‘专程下车跟你朋友打招呼’的礼貌。”
沈清雾沉默了一会儿。
“你觉得他是什么意思?”
“这还用问?”林以薇说,“他对你有意思呗。而且是认真的那种。”
“怎么可能。”沈清雾摇头,“我们才认识两天。”
“感情这种事,跟时间长短没关系。”林以薇说,“有的人认识十年也没感觉,有的人看一眼就知道是那个人。”
“你小说看多了。”
“我是认真的。”林以薇停下脚步,看着沈清雾,“清雾,我知道你一直对有钱人有戒心。觉得他们玩世不恭,觉得他们不靠谱。但周宴辞不一样。”
“你怎么知道不一样?”
“因为我见过那种玩世不恭的。”林以薇说,“我表哥就是,换女朋友比换衣服还快。但周宴辞不是那种人。他要是想玩,有的是人愿意陪他玩,根本不用这么大费周章地接近你。”
沈清雾没接话。
两人走进食堂。正是饭点,人很多,空气里弥漫着饭菜的味道。
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林以薇去买饭,沈清雾坐在原地等她。
脑子里回放着林以薇的话。
“他对你有意思呗。而且是认真的那种。”
可能吗?
沈清雾不知道。
她从小就知道,自己和那些光鲜亮丽的人是两个世界。她的世界是深水埗的老唐楼,是兼职家教的课表,是图书馆里堆积如山的参考书。
简单,清贫,但踏实。
周宴辞的世界呢?半山别墅,宾利车,财经杂志封面,周氏继承人。
这两个世界,应该没有交集才对。
但他偏偏出现了。
带着三百万的手稿,带着一桌地道的江南菜,带着那句“我想见你”。
太突然了。
太不合常理了。
可奇怪的是,沈清雾并不排斥。
如果是在昨天之前,有人告诉她,周宴辞这样的人会主动接近她,她会觉得对方要么疯了,要么别有用心。
但经过昨晚那顿饭,那些关于建筑的对话,那些细致入微的照顾——比如记得她不吃葱,比如特意去买她常吃的早餐——她对他的印象,已经悄然改变了。
他确实有钱,有势,但他不浮夸,不炫耀。
他懂得倾听,懂得尊重,甚至能理解她对建筑的那份执着。
这样的人,很难让人讨厌。
林以薇端着两个餐盘回来,放在桌上。
“喏,你的鱼香茄子饭。”
“谢谢。”
两人开始吃饭。
“不过说真的,”林以薇边吃边说,“你要是跟周宴辞在一起,压力会很大。”
“我没说要跟他在一起。”
“我知道,我就是说说。”林以薇说,“他那种家庭,规矩多,要求高。而且盯着他的人也多,你的一举一动都会被放大。”
沈清雾夹了块茄子,放进嘴里。
“你想太远了。”
“未雨绸缪嘛。”林以薇说,“不过话又说回来,周宴辞要是真对你认真,这些问题他肯定会处理好。他那种人,做事应该很周全。”
沈清雾没说话。
她想起昨晚周宴辞说的那句话。
“我的就是现在这样。想见,就来见。想对你好,就对你好。不用等,不用算,不用想那么多。”
那么直接,那么坦荡。
反而让她不知道该怎么应对。
“对了,”林以薇突然想起什么,“你下午什么安排?”
“去图书馆。”
“又去?”
“嗯。”沈清雾说,“有个论文要赶。”
“那你跟周宴辞……”
“没有安排。”沈清雾说,“他就是送我回学校而已。”
“那你就这样?”林以薇瞪大眼睛,“人家都这么主动了,你也不给点回应?”
“给什么回应?”沈清雾说,“我们才认识两天,能有什么回应。”
“至少……发个信息什么的。”林以薇说,“谢谢他送你,或者说句什么。”
沈清雾放下筷子。
“以薇。”
“嗯?”
“我现在只有一个目标。”
“什么目标?”
“毕业,找工作,实现菠萝包自由。”
林以薇愣了两秒,笑出声:“就这?”
“就这。”沈清雾拿起筷子,“菠萝包自由,人生大事,很严肃的。”
林以薇笑着摇头:“行行行,你的人生大事。那周宴辞呢?他可比菠萝包贵多了。”
“那也得先搞定菠萝包。”沈清雾夹起一块茄子,“不然连菠萝包都吃不起,还谈什么人生?”
林以薇彻底被逗乐了:“懂了,优先级:菠萝包第一,其他靠后。沈大学霸不愧是沈大学霸。”
她端起汤碗,“来,为沈大学霸的菠萝包自由干杯。”
两只汤碗轻轻碰了一下。
沈清雾喝了一口汤,放下碗。
“好了,八卦时间结束。吃饭,吃完饭我还要去图书馆跟论文决一死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