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相从来都不是仁慈的，是一把没有刀柄的利刃。
握得越紧，会伤得越深。
“那这个是怎么回事？”
齐小路怎会甘心得到的答案？
哪怕真相是让自己无法承受的答案。
“现在可是和平年代，龙气传承为何会出现？”
“钥匙，或者说是火种。”
“至于为何会被激活，应该是和秋水有关吧！”
“应该？”
陈景中站起来，开始在屋内翻找，灰尘扬起，在昏黄的光线下飞舞。
很快一本残破的古籍递到齐小路面前。
羊皮封面。
没有字。
齐小路翻开，里面是手绘的图案，墨迹已经有些褪色。
一个龙形纹路的图案，和齐小路胸口的几乎一样。
“因为是传说，能找到的资料不多。”
陈景中指着书页空白的一行古体。
“若见此纹，传承已启，循龙气，聚星火，重定节点。”
齐小路盯着那行字，手指微微发抖继续翻开。
这一页的图案是一棵树，跟齐小路和沈秋水看到青铜神树很像。
上面记载的古体多了些，但也是零零星星的。
“三垣四象，二十八宿，其形虽异，其理相通。”
“气之动荡，始于微末，星移斗转，其变可征。”
“守者逝，乱始生。龙战于野，其血玄黄。”
古籍后面还有很多奇怪的符号和纹路，甚至还有一些星图。
但再也没有古体标记。
“我要怎么做才能找到她？”
齐小路合上古籍。
太玄了，这些看起来都不像是人类文明的产物。
“守者以身为祭，稳定节点，行者汇聚龙气，重塑平衡。”
“你要找到她，只能到她的世界中去。”
“怎么去？”
“龙纹会告诉你，跟着感觉走。”
“我要怎么做才能帮到她？”
“基石消散，灵识不灭，也许你能在各个时空节点中还能找到她的印迹，追寻她的踪迹。”
齐小路想起了梦境中穿着古装奔跑的沈秋水。
“怎样才能稳定时空节点？”
“不知道。”
“怎样汇聚龙气？”
“不知道。”
“那是个什么样的世界？”
“不知道。”
“秋水……秋水还活着吗？”
“不知道。”
“你还知道些什么？”
“第一步，你要尽快学会用你的力量。”
老头从书架深处抽出一个木匣，打开后里面是一卷发黄的绢帛。
“这是传下来关于龙气的记载，不全，但应该够了。”
“谢谢！”
“不用谢，”陈老送齐小路到门口，“记住，时间不在你这边，你必须尽快找到第一个节点。”
齐小路站在门口。
树叶沙沙作响。
摸了摸胸口，温的。
温的发烫。
一股混杂着心痛与明悟的情绪在齐小路胸中翻涌。
齐小路明白了，自己成为了“行者”。
也许是被选中的。
也许是沈秋水用自己换来的。
但这些已经不重要了。
齐小路下山的脚步很稳。
因为齐小路感觉到了，龙纹就是自己的指南针，指引着他怎么去寻找沈秋水。
虽然路还很长。
但至少有了方向。
…………
天黑了，齐小路没有回自己的公寓，在路边找了一座烂尾楼钻了进去。
找了个隐蔽又相对舒适的地方，齐小路盘坐下来后，迫不及待的拿出了陈景中给的绢帛。
绢帛没有任何文字，只有一副人体经络图。
齐小路看出来了，图的起点就是在左胸。
按照绢帛图引，齐小路开始感应在胸口的龙纹。
渐渐的，龙纹开始发热，跳动。
淡金色的光芒在齐小路的皮肤下流转。
同时，各种各样的声音在齐小路心底响起……
马蹄声……
惨叫声……
女人的哭泣……
孩子的尖叫……
齐小路脑中闪过一幅又一幅的画面……
燃烧的城门……
倒下的旗帜……
举着大刀冲锋的汉子……
洋兵洋枪……
硝烟弥漫……
齐小路松开绢帛。
声音和画面都消失了。
只有龙纹还在发烫，博动。
低头看着胸口，龙纹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微光。
比之前更清晰了。
齐小路能感觉到，龙气或者是能量在积累，就像水在慢慢的装进容器。
“快了，就快了……”
齐小路喃喃低语。
继续感受胸口的龙纹。
热流在奔涌……
齐小路脑中又闪过无数的画面。
披甲的士兵在草原上奔驰……
帝王在祭坛祈祷……
将军在城头血战……
书生在灯下疾书……
耳边响起阵阵高呼。
“镇九州……”
“安天下……”
“定乾坤……”
声画重叠，不断的冲击齐小路。
温热变成灼热，灼热变成力量……
齐小路能感觉到胸口的龙纹在成长，线条延伸，符号完整，颜色加深……
朝着身旁的水泥柱挥拳。
齐小路没有用力，只是想发泄那充盈的力量感。
水泥柱出现了几道裂纹，而拳头并没有痛感。
“很好……”
天微亮时，齐小路睁开了眼睛，身上的金光熄灭。
喘着气靠在墙壁上。
齐小路感觉已经完全不一样了。
身体变得更轻，感官更敏锐。
能听到房外树叶摇动的声音，能闻到几十米外垃圾箱的味道……
最重要的是，齐小路脑中多了很多东西。
时空节点的结构……
龙气汇聚的方法……
穿越的禁忌……
传承醒了。
“我明白了，秋水，我一定会找到你的，一定能……”
烂尾楼外传来公交车的声音，齐小路握紧了拳头。
“秋水，原来你早就知道了，知道自己是基石。”
“但你想要献祭自己，问过我了吗？”
“我不同意。”
“哪怕颠覆多少个皇朝，我都会找回完整的你。”
“哪怕你在哪一个时空……”
“哪怕要横穿万古……”
摸着胸口的龙纹。
水已经注满了容器。
路就在脚下，齐小路的脚步声离开了烂尾楼……
没有回医院，齐小路知道，常规的世界已经无法给他答案，也容不下他了。
没有在刻意隐藏自己的行踪，齐小路很快就回到了自己的公寓楼下。
街对面停了辆黑色的轿车。
车门打开，两个穿着中山装，表情严肃的男人走了过来。
“齐小路？”
“不是。”
“国安局的，请跟我们走一趟。”
一个男人出示证件。
“关于沈秋水女士失踪事件，需要你配合调查。”
“改天，我现在有事。”
齐小路后退一步。
“现在就要。”
另一个男人靠近，手伸向腰间。
齐小路动了。
侧身。
擒腕。
肘击。
男人闷哼倒地。
剩下的一个冲上来。
齐小路矮身。
扫腿。
男人摔倒在地。
这些动作都很简单。
但齐小路都是在瞬息间完成的，比常人的速度快了数倍。
经过烂尾楼的一夜，齐小路对自己身体的控制和力量的运用已远超常人。
能量在体内冲撞，齐小路感觉它们随时都会破体而出。
转身上楼。
身后传来喊声。
“站住。”
齐小路开门，反锁。
楼下传来了警笛声。
“没时间了。”
齐小路将以前收集的东西拿了出来。
军刀，钢丝陷阱，土制炸药……
药品，银元，盐，硝石，纱布，酒精……
迷彩服，防水鞋，战术腰带……
试了试背包的重量，很沉。
却沉不过齐小路心里的重量。
齐小路不知道自己去的会是哪里，也没有充足的时间给他准备了。
能做的，已经做到了极致。
胸口龙纹的灼热，像拉满的号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