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入喉肠,化作一腔孤勇。
虽然不需要喝酒壮胆,但齐小路还是陪着鬼手李喝到了很晚。
第二天,天还没亮鬼手李就叫醒齐小路出发了。
同行的还有三个人,都是鬼手李找来的帮手。
一个叫老马,是个瘸子,但枪法极准;一个叫小刀,身手敏捷,擅长近身搏斗;还有一个叫哑巴,不会说话,但力大无穷。
伏击地点在一处狭窄的山谷里,两边是陡峭的山坡,中间只有一条小路通过。
“他们很快就会来了。”鬼手李低声说道,“记住,我们的目标是货物,不要恋战。”
众人都点了点头,各自找好位置隐蔽起来。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太阳越升越高。
终于,远处传来了马蹄声。
来了。
齐小路屏住呼吸,握紧了手中的刀。
很快,一队人马出现在众人视线中。
五个洋人骑着马走在前面,后面跟着一辆马车,十个清兵护卫在两侧。
就在车队进入山谷的瞬间,鬼手李一声令下:“动手!”
老马率先开枪,一个洋人应声落马。
与此同时,小刀和哑巴从两侧冲了出去,杀向清兵。
齐小路的目标是马车。
身形一闪,齐小路已经来到马车旁,一刀解决了车夫。
但也就在这时,异变突生。
马车里突然冲出一个人,手里拿着一把奇怪的火器。
“小心!”鬼手李大喊。
可惜还是已经晚了。
那人扣动扳机,一道火光射出,小刀惨叫一声倒在地上。
齐小路瞳孔收缩,他从未见过这种武器。
“是连发火铳!”鬼手李咬牙切齿,“没想到他们还有这种东西!”
剩下的洋人趁机躲到马车后面,开始还击。
清兵也反应过来,组织反击。
形势急转直下。
“怎么办?”老马一边装填弹药一边问道。
鬼手李脸色阴沉:“不能退,退了就前功尽弃了。”
齐小路深吸一口气:“我去解决那个拿连发火铳的。”
“太危险了!”
“总比全军覆没好。”
不等鬼手李反对,齐小路已经冲了出去。
齐小路将的速度发挥到极致,在枪林弹雨中穿梭,如同鬼魅。
拿连发火铳的洋人显然没料到有人敢直接冲过来,慌忙调转枪口。
只是齐小路的刀已经到了。
刀光一闪,血花飞溅。
洋人捂着喉咙倒下,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解决了最大的威胁,战局又顿时逆转。
在鬼手李的指挥下,剩下的洋人和清兵很快被消灭。
战斗结束了。
鬼手李检查着马车上的货物,脸上露出满意的表情。
“都是好东西,足够我造一批枪了,最重要的是,竟然还有连发火铳,我找东西很久了。”
齐小路看着满地尸体,沉默不语。
“怎么,后悔了?”鬼手李问道。
“不。”齐小路摇头,“只是忽然觉得,人命好轻,轻得像风中的落叶。”
鬼手李拍了拍他的肩膀:“在这个世道,能活着就已经不容易了。走吧,我兑现我的承诺。”
回到砖窑,鬼手李给了齐小路一个包裹。
“里面是路引和足够的盘缠,还有一封信。你到关外后,去找一个叫赵老三的人,他会带你去见詹天佑。”
齐小路接过包裹:“多谢。”
“该我谢你才对。”鬼手李笑了笑,“没有你,我们拿不下这批货。”
齐小路转身欲走,鬼手李又叫住了他。
“等等。”鬼手李从怀里掏出一个小铁盒,“这个送你。”
“这是什么?”
“我特制的火药,威力很大,关键时刻能保命。”鬼手李顿了一下,“记住,活着才是最重要的。”
齐小路收起铁盒,点了点头。
走出砖窑时,天已经黑了。
北风依旧凛冽,但齐小路觉得,自己似乎已经习惯了这种寒冷。
摸了摸胸口的龙纹,抬头看向北方。
路还很长,但必须走下去。
因为只有走下去才能找到答案,找到那个一直在寻找的人。
夜色中,齐小路的身影渐行渐远,最终消失在黑暗中。
就像一滴水,融入了大海。
......
往关外的路,沿途关卡林立,盘查森严。
齐小路买了匹马,买了把弓箭,然后扮作行商,混在往来客商中。
鬼手李的路引还真管用,要不然真是寸步难行。
越往北,气氛越紧张。
不时有骑兵队伍呼啸而过,扬起漫天尘土。
路边的村庄更是破败不堪,田地荒芜。
偶尔还能看到有新建的铁路线,但更多的是逃荒的流民。
这天傍晚,齐小路来到一个小镇投宿。
镇子不大,只有一家客栈,名叫"悦来"。
名字俗气,生意却不错。
齐小路要了间房,在楼下吃饭时,听见邻桌几个客商在议论。
"听说了吗?小站那边的新军,操练得可凶了。"
"是袁大人练的兵吧?都说比八旗兵强多了。"
"强有什么用?朝廷里那些老顽固,见不得新东西。"
"我还听说俄国人又在增兵了。"
"何止俄国人,日本人也蠢蠢欲动,关外怕是要打起来了。"
"打吧打吧,反正这天下已经够乱了。"
"慎言!慎言!隔墙有耳..."
齐小路默默吃着饭,心里却在盘算。
历史上的袁世凯确实在小站练兵,这支新建陆军后来成了北洋军阀的雏形。
正是这个时代最具实力的人物之一。
而这个时期的俄国和日本为了争夺东北,矛盾日益尖锐,最终在1904年爆发了日俄战争。
现在看来,战争的阴云已经笼罩关外了。
齐小路正想着,客栈门口一阵骚动。
几个穿着军装的士兵走了进来,为首的是个年轻军官,腰佩军刀,英气逼人。
"掌柜的,还有房间吗?"年轻军官声音清亮。
"有有有,军爷楼上请。"
掌柜的连忙迎上来。
年轻军官点点头,目光在客栈里扫了一圈,落在齐小路身上时微微停顿了一下。
齐小路那身打扮与寻常客商无异,但那头短发和那股与众不同的气质还是引起了注意。
齐小路低下头,继续吃饭。
过了一会儿,那年轻军官竟然走到他桌前。
"这位兄台,可否拼个桌?"
军官的问话很礼貌。
齐小路抬头看了对方一眼。
"请便。"
军官点了几个菜,然后才坐下。
等菜的时候,军官主动搭话:"看兄台不像本地人?"
"经商路过。"
"往哪去?"
"关外。"
军官眼睛一亮:"巧了,我去小站。兄台若是愿意,明日可以同行一段。"
齐小路打量着他:"军爷是..."
"在下吴佩孚,现任淮军哨官。"
军官自报家门。
吴佩孚?
齐小路心里一动。
这可是后来直系军阀的首领,号称"玉帅"的吴佩孚。
没想到在这里遇上了。
"原来是吴哨官。"齐小路抱拳,"在下齐小路。"
"齐兄是做什么生意的?"
"什么都做,只要能赚钱。"
吴佩孚笑了:"乱世经商,不容易啊。"
"乱世才容易赚钱,太平年月哪有这么多机会?"
"有道理。"吴佩孚点头,"齐兄见解独到,不是寻常商人。"
齐小路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在衡量现在去从军的可能性。
"混口饭吃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