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运的丝线,总在人不经意时悄然交织。
齐小路还没找好詹天佑,没想到这么巧的率先遇到了吴佩孚。
菜上来了,吴佩孚热情的邀请齐小路一起用餐。
酒过三巡,话也多了起来。
"齐兄可知如今朝廷形势?"
"略知一二。"
"俄国人狼子野心,东洋人虎视眈眈。皇上锐意维新,可惜..."吴佩孚叹了口气,"太后那边...唉,不好说啊。"
齐小路默默听着,不置可否。
齐小路当然明白此刻正是戊戌变法的关键时期,维新派与守旧派的斗争已经到了白热化阶段。
"其实以齐兄的才干,经商可惜了。"
吴佩孚话锋一转,"如今国家正值用人之际,齐兄何不投军报国?"
齐小路笑了。
"吴哨官说笑了,我一介商贾,哪懂什么军国大事。"
"齐兄过谦了。"
吴佩孚目光炯炯,"我观齐兄步履沉稳,眼神锐利,绝非普通商人,若是从军,必成大器。"
齐小路心中暗惊,这吴佩孚果然眼光毒辣。
但齐小路现在内心已经确定了,果然去找詹天佑是正确的。
现在就去跟这些史书上鼎鼎大名的人物们去夺权过招,自己还不够格,也不是自己想要的。
"多谢吴哨官美意,只是我闲散惯了,受不得军中约束。"
吴佩孚有些失望,但也不强求:"人各有志。不过若齐兄改变主意,随时可以来小站找我。"
"一定。"
第二天一早,齐小路准备出发时,发现吴佩孚已经在客栈门口等他。
"齐兄,一起走吧。"吴佩孚笑着说,"这一带不太平,有官兵护送安全些。"
齐小路推辞不过,只好答应。
一路上,吴佩孚谈笑风生,从军事时政到诗词歌赋,无所不谈。
齐小路发现这个未来的军阀首领,此时还是个热血青年,满怀报国之志。
"齐兄可知袁慰亭袁大人?"吴佩孚突然问。
"略有耳闻。"
"袁大人雄才大略,正在小站编练新军。我此次便是去他那里取经。"吴佩孚语气中带着自豪,"袁大人常说,强兵才能强国。如今这世道,没有一支强大的军队,说什么都是空谈。"
齐小路点头附和,心里却明白。
袁世凯练兵是不假,但他练的兵后来也成了他窃国的资本。
这个乱世,忠奸难辨。
正走着,前方突然传来一阵枪声。
"有情况!"吴佩孚脸色一变,勒住马缰。
只见前方烟尘滚滚,一队人马正在厮杀。
看装扮,一方是土匪,另一方像是商队护卫。
"是马匪劫道!"吴佩孚拔出军刀,"弟兄们,随我上前!"
"吴哨官且慢。"齐小路拦住他,"情况不明,贸然上前恐遭不测。"
"难道眼睁睁看着百姓遭难?"
"不是不救,是要智取。"齐小路指着旁边一处高地,"我们先占据有利地形,观察形势再做打算。"
吴佩孚略一思索,点头同意。
命令士兵占据高地,齐小路也跟了上去。
从高处望去,战况一目了然。
马匪有二十多人,商队护卫只有七八个,已经死伤大半。
一辆马车被围在中间,情况危急。
"准备射击!"吴佩孚下令。
"等等。"齐小路又拦住他,"马匪人数占优,硬拼我们也要吃亏。"
"那怎么办?"
齐小路仔细观察战场,发现马匪的头目是个独眼龙,正在后方指挥。
"擒贼先擒王。"齐小路说,"我去对付那个独眼龙,你们趁机救人。"
"太危险了!"
"放心,我自有分寸。"
齐小路不等吴佩孚反对,已经纵马冲下山坡。
没有直接冲向独眼龙,齐小路反而是绕了个圈子,从侧翼接近。
马匪的注意力都在商队上,没人注意到这个突然出现的独行客。
齐小路在马上弯弓搭箭。
弓如满月,箭似流星。
"嗖"的一声,独眼龙应声落马,咽喉中箭。
马匪顿时大乱。
"杀!"吴佩孚趁机率兵冲下。
失去指挥的马匪很快被击溃,四散逃窜。
吴佩孚来到齐小路身边,满脸敬佩:"齐兄好箭法!没想到你还有这手本事。"
"雕虫小技。"齐小路淡淡的说。
这时,那辆马车的帘子掀开,一个中年文人走了出来。
中年人约莫四十岁年纪,面容清瘦,目光却炯炯有神。
"多谢二位壮士相救。"文人拱手道谢,声音清朗,"在下严又陵。"
严复!
齐小路心中一动。
这可是翻译《天演论》、介绍"物竞天择"思想到中国的启蒙思想家。
齐小路依稀记得,此时的严复应该是天津北洋水师的总办,也就是后世的校长。
此时的他应该还是主要致力于办学,翻译和发表文章等参与维新舆论宣传。
不知为何会出现在此处。
齐小路当然也不会傻傻的去问。
没想到在这里遇见了一位。
或许这也是一条路?
"原来是严先生。"吴佩孚连忙行礼,"卑职淮军哨官吴佩孚,这位是商人齐小路。"
严复的目光在齐小路身上停留片刻:"齐壮士好身手。"
"先生过奖。"
"你们这是往哪去?"
"回先生,卑职去小站学习。齐兄去关外经商。"
严复点点头:"正好老夫护卫损失惨重,可否与二位同行一段?"
"求之不得!"
于是队伍重新出发,多了严复和他的书童。
路上,严复看似随意的问齐小路一句:"齐壮士不是普通人吧?"
齐小路心里一紧:"先生何出此言?"
"你的眼神,你的气质,还有刚才那一箭..."严复缓缓道,"都不是寻常商人该有的。"
齐小路沉默不语。
"不过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老夫不强求。"严复话锋一转,"如今这世道,正是需要人才的时候。齐壮士可知'物竞天择,适者生存'的道理?"
"略知一二。"
"我观这大清天下,正如一艘破船,在狂风巨浪中航行。"严复望着远方,语气沉重,"若不思变革,迟早要沉没啊。"
齐小路想起了历史上的戊戌变法很快就要失败了,不禁为这些先知先觉者感到悲哀。
齐小路也知道,严复后来对袁世凯也是寄予厚望的,但最终他还是失望了。
"先生以为,这船还能修好吗?"
"难。"
严复摇头,"但再难也要试试。总不能眼睁睁看着它沉了。如今这世道,人才难得。齐壮士若有心报国,老夫可以代为引荐。"
"多谢大人美意。"齐小路说道,"只是在下闲云野鹤惯了,恐怕要让大人失望了。"
严复也没有生气,只是意味深长的说了一句:"有时候,人在江湖,身不由己。齐壮士迟早会明白的。"
齐小路望向远方,小站的轮廓已经隐约可见。
“是啊,身不由己。”
从自己来到这个时代的那一刻起,就已经身不由己了。
胸口的龙纹微微发热,像是在回应齐小路的思绪。
“秋水,你到底在哪?我要找的你,会不会就在这历史的旋涡之中?”
小站在望了,齐小路再次孤身北上。
脚步坚定。
山大王,从军,涉政,是乱世中三条不错路。
但齐小路选择了去修铁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