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念瑶在图书馆打了个漂亮的“认知战”,心情愉悦地回到家,脑子里还在盘算着下一步的商业计划和如何继续“降维打击”柳茶茶。她哼着歌,手脚麻利地开始准备晚饭,甚至难得地炒了个葱油鸡蛋,香气飘满了整个筒子楼走廊。
陈志刚下班回来,一进门就闻到了这不同寻常的香味,再看到灶台前妻子那明显带着笑意的侧脸,心里那点从昨晚就开始积攒的疑虑,像水泡一样又咕嘟冒了一个。
他放下工具包,默默地去洗手。眼睛却不由自主地往苏念瑶身上瞟。
她今天……好像有点不一样。不是衣服(还是那身旧衣服),也不是发型(简单地扎在脑后),而是一种……精气神?眼睛里像是有光,嘴角也总是若有若无地翘着。这种状态,和他记忆中那个被生活压得有些沉默、偶尔会抱怨几句的念瑶,不太一样。
“今天……去图书馆了?”陈志刚拿起毛巾擦手,状似随意地问了一句。他记得她早上是这么说的。
“啊?哦,对,去了。”苏念瑶正沉浸在“知识就是力量”的余韵中,顺口就接上了,“查了点资料,还挺有收获的。”她没具体说查什么,怕吓着这老实巴交的丈夫。
陈志刚“嗯”了一声,不说话了。他坐在小板凳上,看着苏念瑶利落地翻炒着鸡蛋,心里却在翻腾:图书馆?她去那儿能查什么资料?服装样子需要去图书馆查吗?而且,她刚才哼的歌……调子有点陌生,不像平时听的。
吃饭的时候,苏念瑶依旧心情很好,甚至还主动给陈志刚夹了一筷子鸡蛋:“多吃点,你上夜班辛苦。”
陈志刚受宠若惊地接过,心里的疑云却更厚了。他扒拉着碗里的饭,闷闷地想着:她以前也关心他,但很少这么……外露?而且,她今天说话用的词,好像也……高级了点?“收获”?她以前都说“没白跑”或者“找到点有用的”。
这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变化,让陈志刚心里有点发慌,还有点……不是滋味。就像自己一直熟悉、甚至觉得有点朴素的物件,突然被人擦亮了,露出了里面他从未见过的光彩,而这光彩,似乎并不是因为他。
他想起了柳茶茶前几天那句“陈致远调回城里了”,又想起了昨晚苏念瑶回来时,身上似乎也带着这种莫名的、轻快的劲儿。
一个念头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她这变化,会不会跟……那个人有关?
这个念头一出现,就像藤蔓一样迅速缠绕住他的心。他偷眼去看苏念瑶,她正耐心地喂小雅吃饭,侧脸柔和,眼神明亮。怎么看,都不像是有外心的样子。可是……
“念瑶。”陈志刚放下碗,声音有点干涩。
“嗯?怎么了?”苏念瑶抬头,嘴里还习惯性地对着小雅说“啊——张嘴”。
陈志刚看着妻子清澈(带着七十岁老灵魂的清澈)的眼睛,那句“你是不是去见陈致远了”在嘴边滚了几滚,最终还是没敢问出口。他怕听到肯定的答案,更怕是自己想多了,平白惹妻子不高兴。
他憋了半天,憋出一句:“你……最近好像挺爱往外跑。”
苏念瑶正沉浸在事业蓝图和斗倒绿茶的亢奋中,完全没听出这话里的酸味,反而兴致勃勃地解释:“是啊!志刚,我跟你说,这出去走走,眼界就是不一样!能学到好多东西呢!我觉得咱们这生意,还能做得更大!”
她又开始画饼,描述着未来扩大经营、甚至开个小门面的美好愿景。
若是平时,陈志刚听到这些,虽然觉得不靠谱,但也会为妻子的干劲感到些许欣慰。可今天,他听着这些话,却总觉得这“干劲”的源头有点可疑。她是因为想做生意才往外跑,还是因为……往外跑才顺便做了生意?
这逻辑一绕,陈志刚觉得自己脑子更乱了,心里那坛老陈醋,彻底被打翻了,酸气咕嘟咕嘟地往外冒。
他闷着头,不再说话,只是把碗里的饭扒拉得飞快。
苏念瑶说到兴头上,没得到丈夫的积极响应,有些奇怪地看了他一眼:“你怎么了?饭菜不合胃口?”
“没。”陈志刚瓮声瓮气地回了一个字,起身就去拿工具包,“我……我去楼下看看自行车链子,好像有点松。”
他需要出去透透气,冷静一下。
苏念瑶看着他几乎是落荒而逃的背影,眨了眨眼,一脸莫名其妙。她转头看向正努力用勺子自己吃饭的小雅,疑惑地问:“乖宝,你爸他……这是咋了?谁惹他了?”
小雅抬起沾着饭粒的小脸,奶声奶气、语出惊人:“爸爸,臭臭脸!像……像磊磊拉粑粑!”
苏念瑶:“……”
她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揉了揉女儿的脑袋:“瞎说,你爸那是……嗯,可能厂里遇到不顺心的事了。”
她完全没往自己身上想。毕竟,在她七十岁的灵魂认知里,陈志刚还是那个需要她操心、偶尔闹点小情绪的“乖孙”老公,她怎么会想到,这憨货是因为她“过于优秀和活泼”而默默喝了一大缸醋呢?
看来,这狂飙之路,除了应付外部的牛鬼蛇神,还得时不时安抚一下家里这位安全感不足的“大龄儿童”啊。苏念瑶笑着摇摇头,感觉这重生生活,真是越来越“丰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