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龙椅之上，大炎王朝的皇帝，萧启，因为情绪过于激动，竟失手打翻了身前的御案！
玉石雕琢的笔洗、镇纸，和堆积如山的奏折，哗啦啦地滚落一地！
这位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帝王，此刻，一双龙目死死地锁定在演武场中央那个单手擎天的身影上，脸上，是前所未有的，无法掩饰的惊骇！
而他这个失态的动作，像是一个信号，瞬间打破了演武场上那令人窒息的死寂！
“轰——！！！”
人群，彻底炸了！
如果说刚才他们只是震惊，那么现在，他们的情绪，已经变成了混杂着恐惧、敬畏和狂热的惊涛骇浪！
“天！天神下凡！这一定是天神下凡！”一个年轻的宫女，因为太过激动，两眼一翻，竟直接晕了过去。
“单手！他用的是单手啊！我不是在做梦吧？谁来打我一巴掌！”一个禁军士兵，用力地掐着自己的大腿，疼得龇牙咧嘴，脸上的表情却愈发狂热。
“千斤鼎。。。。。。那是千斤鼎啊！我当了三十年兵，只在传说里听说过有人能举起它，可单手举起。。。。。。这还是人吗？！”
“九殿下！这是真正的九殿下啊！我们以前都瞎了眼！我们都瞎了眼啊！”
之前那些嘲讽过萧寒的人，此刻一个个面如死灰，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而更多的人，则用一种看待神明般的眼神，望着场中那个单薄的身影，他们的眼中，再无半点鄙夷，只剩下最纯粹的崇拜与敬畏！
李福站在人群的角落，早已是泪流满面。他看着自家殿下那在阳光下熠熠生辉的身影，听着耳边山呼海啸般的惊叹，只觉得这十几年来所受的所有委屈和白眼，在这一刻，都烟消云散了！
观礼台上，文武百官，皇亲国戚，此刻也全都从座位上站了起来，一个个伸长了脖子，脸上的表情，像是调色盘一样精彩。
震惊，错愕，不可思议，嫉妒，恐惧。。。。。。
镇国大将军赵无极，一双虎目精光爆射，他死死地盯着萧寒那稳如磐石的手臂，嘴里喃喃自语：“好！好一个天生神力！不！这不止是神力，你们看他手臂的肌肉，每一次发力都恰到好处，这。。。。。。这是对力量掌控到极致的表现！此子！绝非池中之物！”
角落里，云清妍那双隐藏在面纱下的美眸，也异彩连连。她身后的侍女，早已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圣女，他。。。。。。他真的做到了。一个凡人，怎么可能拥有如此恐怖的力量？”
云清妍没有回答，她的目光，紧紧地锁定在萧寒的身上。她发现，从始至终，这个少年的呼吸都异常平稳，脸上甚至连一滴汗都没有。这证明，举起千斤鼎，对他而言，根本不是极限！
这个发现，让她那颗早已古井无波的道心，都忍不住泛起了一丝涟漪。
这个萧寒，到底还隐藏着多少秘密？
而在这片山呼海啸的震惊之中，有一个人的反应，却与所有人截然不同。
三皇子萧然！
他脸上的笑容早已僵硬，然后寸寸碎裂，化为了无边的惊骇与扭曲的嫉妒。他死死地盯着场中的萧寒，身体因为极度的愤怒和不甘，而剧烈地颤抖着。
“不。。。。。。不可能！”
他喉咙里发出一声野兽般的低吼，双眼瞬间变得血红！
“这绝对不可能！假的！一切都是假的！”
他不相信！他绝不相信！
一个从小被他踩在脚下，连呼吸都费劲的废物，怎么可能突然拥有了连他都望尘莫及的力量？！
他不接受！这个世界一定是疯了！
就在这时，场中的萧寒，动了。
他手臂微微一松。
“轰隆——！！！”
那重愈千斤的巨鼎，轰然落地，整个演武场都为之剧烈一震！
激起的烟尘，如同小型的沙尘暴，向四周弥漫开来。
而萧寒，则站在烟尘之中，拍了拍手上根本不存在的灰尘，表情依旧是那样的云淡风轻。
这个动作，成为了压垮萧然理智的最后一根稻草！
“禁药！他一定是服用了禁药！”
萧然状若疯魔，猛地冲出人群，伸出手指，遥遥地指着萧寒，声嘶力竭地对高台上的皇帝嘶吼道：
“父皇！儿臣恳请父皇明察！萧寒他一定是服用了某种能瞬间激发潜力的魔道禁药！他这是在透支自己的生命！他这是在亵渎皇室大比的神圣！他这是在欺君！”
他的声音凄厉而尖锐，回荡在演武场上空。
原本沸腾的人群，被他这么一吼，顿时安静了不少。
是啊，禁药！
相比于一个废物突然变成天神，这个解释，似乎更贴近现实，也更容易被人接受。
“没错！肯定是禁药！我就说嘛，一个病秧子怎么可能这么厉害！”
“这种魔道丹药，我也听说过，虽然能获得短暂的强大力量，但事后会爆体而亡，死状凄惨！”
“原来是这样！我说他怎么敢来参加大比，原来是抱了必死的决心，想在临死前风光一把！真是可悲又可怜！”
人群的风向，瞬间就变了。
看向萧寒的目光，也从刚才的敬畏，重新变回了夹杂着怜悯和鄙夷的复杂神色。
高台之上，皇后和淑妃（萧然之母）也反应了过来，立刻哭哭啼啼地向皇帝进言。
“陛下，然儿说的没错啊！此子用心险恶，定是用了什么见不得人的手段！”
“请陛下为然儿做主，严惩此等妖孽，以正视听啊！”
萧然看着众人的反应，脸上再次露出了得意的狞笑。他就是要搅混这潭水！他就是要毁了萧寒！
他再次向前一步，用一种高高在上的姿态，对萧寒喝道：“萧寒！你这个废物！你敢不敢与我，来一场生死对决？！就在这演武台上！你若不是靠的禁药，就堂堂正正地与我打一场！让父皇和天下人看看，你到底是个什么货色！”
他认定，萧寒的力量只是暂时的。只要拖入真正的战斗，他那点靠药物催发的力量，很快就会耗尽，到时候，还不是任由自己宰割！
这是一场必胜的阳谋！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到了萧寒身上。
在他们看来，萧寒已经骑虎难下。答应，就是死路一条。不答应，就坐实了使用禁药的罪名，同样是死罪。
这是一个死局！
然而，面对这个必死的局面，萧寒的脸上，却连一丝波澜都没有。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状若疯魔的萧然，就像在看一个上蹿下跳的小丑。
片刻之后，他缓缓地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近乎于嘲讽的弧度。
“生死对决？”他轻声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全场，“可以。”
全场哗然！他竟然答应了？！
萧然也是一愣，随即狂喜！这个废物，果然上钩了！
可还没等他高兴起来，萧寒的下一句话，却像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了他的脸上。
“但是，”萧寒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就这么打一场，太没意思了。彩头太小。”
彩头太小？！
所有人都懵了！这可是生死对决！还有比命更大的彩头吗？！
萧然更是气得浑身发抖，怒吼道：“那你想要什么彩头？！我的命还不够吗？！”
“你的命？”萧寒嗤笑一声，那眼神，就像是在看一堆不值钱的垃圾，“说实话，在我眼里，一文不值。”
“你！！！”萧然一口气没上来，差点当场气晕过去。
这简直是羞辱！赤裸裸的羞辱！
萧寒不再理会他，而是缓缓地抬起头，目光穿过重重人群，落在了高台之上，那个身穿凤袍，满脸怨毒的淑妃身上。
他的声音，陡然转冷，像是来自九幽地狱的寒风。
“我要的彩头，很简单。”
他一字一顿，每一个字都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砸在每个人的心上。
“我若赢了，你，萧然！”
“去我母妃的冷宫牌位前！跪下！”
“磕一百个响头！大声承认！”
“你错了！！！”
“轰——！！！”
如果说刚才举起千斤鼎是往平静的湖面扔下了一块巨石，那么萧寒此刻的这番话，就是直接引爆了一颗深水炸弹！
整个演武场，彻底沸腾了！
疯了！
所有人都觉得，这个九皇子，是真的疯了！
他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让一位得宠的皇子，去给一个被打入冷宫，含冤而死的废妃牌位磕头认错？
这已经不是羞辱萧然那么简单了！这是在打淑妃的脸！是在打皇后的脸！是在挑战整个皇室的尊严和规矩！
“放肆！”
“大胆！”
高台之上，皇后和淑妃再也坐不住了，猛地站起身，指着萧寒，厉声尖叫。
“你这个孽障！你竟敢如此羞辱你的兄长！羞辱你的长辈！陛下！此子大逆不道，罪该万死！请陛下降旨，将他就地处决！”
太子萧彻的脸色也变得无比阴沉，他站出来，对着皇帝躬身道：“父皇，九弟此言，有违人伦，大损皇家体面，还望父皇三思！”
一时间，朝堂上超过半数的大臣，都纷纷站出来，附和太子和皇后，请求皇帝严惩萧寒。
整个演武场，都变成了一场针对萧寒的批斗大会！
然而，面对这千夫所指，面对这滔天的压力。
萧寒，却只是静静地站着。
他没有辩解，也没有求饶。
他只是抬着头，用一种倔强到极致的目光，迎着龙椅上那位至高无上的帝王。
他不需要别人的理解。
// 他只要一个公道。
// 为那个在冷宫中，孤苦离世的女人，讨回一个公道！
整个演武场的喧嚣，似乎都无法影响到龙椅上的那个男人。
皇帝萧启，面沉如水。
他没有理会皇后和大臣们的哭喊与进谏。
他的目光，深邃如渊，只是静静地看着场中那个与全世界为敌的儿子。
他在那个单薄的身影上，看到了一种他从未在任何一个儿子身上看到过的东西。
那是……不屈的傲骨！
沉默。
漫长的沉默。
整个天地间，仿佛只剩下皇帝那深不可测的目光，和萧寒那倔强不屈的眼神，在空中交汇。
没有人知道皇帝在想什么。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皇帝会勃然大怒，下令将萧寒拖出去斩首的时候。
他，缓缓地，开口了。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瞬间压下了全场所有的嘈杂。
他先是看了一眼脸色铁青，被逼到绝境的萧然，然后，又看了一眼那个眼神倔强的萧寒。
最后，他缓缓地点了点头。
“准了。”
两个字，轻飘飘的，却重若千钧！
全场，再次陷入死寂！
皇后和淑妃，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充满了难以置信。
太子萧彻，瞳孔骤然一缩！
而萧然，更是如遭雷击，整个人都懵了！
父皇……竟然答应了？！
他竟然答应了如此荒唐的赌约？！
还没等他们从这巨大的震惊中回过神来，皇帝那冰冷无情的声音，再次响起。
“演武台上，生死勿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