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将军之眼，圣女之心】
“演武台上，生死勿论！”
皇帝萧启那冰冷无情，不带丝毫感情波动的声音，如同一柄万钧重锤，狠狠地砸在了演武场上每一个人的心头！
这简简单单的八个字，像是一道真正的圣旨，一道死亡的赦免令，瞬间点燃了全场的气氛！
如果说刚才众人还只是在看一场兄弟阋墙的闹剧，那么现在，所有人都清楚地意识到，这将是一场不死不休，被天子亲自盖章认证的血腥死斗！
皇室的颜面？手足的情分？
在这一刻，都已荡然无存！
短暂的死寂过后，是更加疯狂的喧嚣！
“疯了！疯了！陛下竟然真的准了！这可是皇子之间的生死斗啊！”
“我的天。。。。。。这下有好戏看了！无论谁死谁活，都将是震惊整个大炎王朝的大事件！”
“还用问吗？死的肯定是那个九皇子！他不过是靠着禁药才举起了千斤鼎，真要动起手来，怎么可能是淬体境三重的三殿下的对手？”
“说的是啊！陛下这么做，恐怕也是想借着三殿下的手，除掉这个有辱皇家颜面的废物，只是给他留一个体面的死法罢了！”
人群的议论，再次一边倒地倾向了萧然。
在他们看来，皇帝的决定，不过是顺水推舟，默许了萧然清理门户的行为。
高台之上，刚才还哭天抢地的皇后和淑妃，此刻也止住了哭声，脸上露出了混杂着怨毒和快意的表情。
“陛下圣明！”淑妃对着皇帝的方向，遥遥一拜，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然儿他，定不会辜负陛下的期望！”
在她看来，皇帝此举，就是在给她儿子撑腰！
太子萧彻的眉头，却是紧紧地锁了起来。他看着龙椅上那个面沉如水，看不出喜怒的父皇，心中第一次涌起了一股强烈的不安。
不对劲。
父皇的决定，绝没有表面上那么简单！
他不是在偏袒老三，更像是在。。。。。。试探！
用老三这把刀，去试探那个废物老九，到底隐藏了多深的水！
想到这里，他不由得转头，与不远处的丞相林嵩对视了一眼，两人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凝重。
而作为事件的另一个主角，三皇子萧然，在最初的震惊过后，已然被巨大的狂喜所淹没！
父皇答应了！
父皇竟然真的答应了！
他看着对面那个依旧平静如水的萧寒，脸上露出了嗜血而残忍的笑容。
“废物！你听到了吗？父皇金口玉言！今天，这演武台，就是你的葬身之地！”
他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看到萧寒那张可恶的脸被自己踩在脚下，想要亲手撕碎他那副故作镇定的伪装！
“肃静！”
主持大太监尖着嗓子高喊一声，打断了全场的喧嚣。
“陛下有旨！对决之前，赐双方一炷香的准备时间！一炷香后，登台对决！”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演武场上那紧张到极致的气氛，才稍微缓和了一些。
萧然在一众门客和跟班的簇拥下，走到了休息区，开始调整气息，挑选兵器。
而萧寒这边，依旧是孤零零的一个人。
他没有去休息区，只是找了个干净的角落，负手而立，静静地看着远方的天空，仿佛接下来的不是一场生死对决，而是一场与他无关的戏剧。
这短暂的喘息之机，却让观礼台上的各方势力，开始了暗中的交流和判断。
镇国大将军赵无极的席位上。
这位掌管着大炎王朝百万兵马，威震四方的铁血将军，此刻正一脸凝重地看着场中的萧寒。
他身旁，一位身披铠甲，面容刚毅的副将忍不住低声问道：“大将军，您说那九殿下。。。。。。他真的能是三殿下的对手吗？属下看着悬啊！三殿下可是实打实的淬体境三重，而那九殿下，传闻中可是连淬体一重都未曾达到。”
“淬体境三重？”赵无极冷哼一声，那双在尸山血海中磨砺出的虎目，闪烁着锐利的光芒，“境界，代表的只是力量的层次，却不代表力量的全部。”
他端起酒杯，一饮而尽，沉声道：“你看他刚才举鼎。你以为，那靠的是蛮力吗？”
副将一愣：“难道不是吗？那可是千斤鼎啊！”
“是，也不是。”赵无极的目光，仿佛穿透了数百丈的距离，落在了萧寒的身上，“千斤之力，确实是蛮力。但如何用最省力的方式，将这千斤之力发挥出来，靠的，却是巧劲！”
“你再看他，”赵无极伸手指了指场中的萧寒，“从举鼎到现在，你看他的呼吸，可曾有过一丝紊乱？他的脸色，可曾有过半点苍白？这说明什么？”
副将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果然看到萧寒站在那里，呼吸绵长，面色红润，根本不像是一个刚刚举起过千斤重物的人。
“这说明。。。。。。”副将倒吸了一口凉气，“举起千斤鼎，对他而言，根本就没费多少力气！”
“没错！”赵无极眼中爆发出骇人的精光，“这小子，对他自身力量的掌控，已经达到了一个匪夷所思的境界！这种掌控力，别说是老三那个蠢货，就算是我麾下最精锐的亲兵，也未必能做到！这绝不是靠什么禁药能催发出来的！这是千锤百炼的战斗本能！”
说到这里，赵无极下意识地抚摸了一下自己微微作痛的右膝。
那是在十年前，与北境蛮族的一场血战中，被对方萨满的淬毒骨矛刺中所留下的旧伤。每逢阴雨天，便会疼痛难忍，遍请天下名医也无法根治。
不知为何，在看到萧寒那神乎其技的掌控力后，他心中竟莫名地升起了一丝希望。
或许。。。。。。这个不寻常的九皇子，能给他带来一些惊喜？
而在观礼台的另一侧，丞相林嵩的席位上，气氛则显得阴冷许多。
这位权倾朝野，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当朝宰相，正用他那双浑浊而深邃的眼睛，看着太子萧彻。
“殿下，”他慢悠悠地开口，声音如同毒蛇吐信，“看来，我们都小看这位九殿下了。”
太子萧彻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丞相的意思是，这一战，老三会输？”
“输赢，已经不重要了。”林嵩摇了摇头，眼中闪过一丝老辣的寒光，“重要的是，这只以前我们从没放在眼里的蚂蚁，今天，已经向所有人展露出了他的獠牙。他不再是一只可以随意碾死的蚂蚁了，而是一条。。。。。。有可能化龙的毒蛇。”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了：“殿下，此子锋芒太盛，心性又狠辣坚韧，绝非池中之物。若不能为我等所用，当尽早除去，否则，必成心腹大患！”
太子萧彻眼中杀机一闪，重重地点了点头。
无论是谁，都不能阻挡他登上那个至高无上的位置！
。。。。。。
就在演武场上暗流涌动之时。
皇宫最高处，那座与世隔绝的观星楼顶层。
身穿白色宫装，不染一丝尘埃的云清妍，正静静地听着侍女的汇报。
“圣女，事情就是这样。。。。。。九皇子他。。。。。。他竟然以让他三哥去给自己母亲牌位磕头为赌注，向陛下求了一场生死对决！陛下还。。。。。。还准了！”
侍女的声音里，充满了无法理解的震惊和困惑。
云清妍那张隐藏在面纱下的绝美脸庞上，看不出任何表情。但她那双淡漠如水的眸子里，却掀起了一丝细微的波澜。
她的目光，仿佛穿透了层层的宫墙与云雾，落在了演武场上，那个孤零零站立的身影之上。
天机阁观测天道，推演国运。
她见过太多为了权势、为了地位、为了利益而手足相残，父子反目的戏码。
可是，像萧寒这样，不为权，不为利，赌上自己的性命，只为了替一个早已死去，被人遗忘的母亲，讨回一份公道和尊严的。。。。。。
她还是第一次见到。
“这，就是你的道吗？”
云清妍红唇轻启，无声地自语。
那颗突然爆发出璀璨紫芒的星辰，所代表的，就是这样一种宁折不弯，逆天而行的意志吗？
她的心中，第一次，对一个凡人，产生了一丝真正的好奇。
。。。。。。
时间，在一分一秒地流逝。
演武场上的气氛，也越来越凝重，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终于，那一炷香，燃到了尽头。
最后一缕青烟，消散在空气中。
“当——！！！！”
一声沉重而悠远的铜锣声，响彻全场！
主持大太监那因为激动而略显尖利的声音，如同惊雷般，在每个人的耳边炸响！
“时辰已到！”
“第二轮，对决！”
“请三皇子萧然、九皇子萧寒——”
“登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