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暴的药力在他体内炸开,重塑经脉的剧痛让他浑身颤抖,但他凭借丹尊的意志力硬生生扛了下来。
大量的黑色杂质和污血从他的毛孔中排出,整个房间充满了恶臭。
一个时辰后,萧寒睁开双眼,精光四射。他不仅伤势痊愈,原本孱弱的身体也经过了初步伐毛洗髓,正式踏入淬体境一重。
但现在,主宰这具身体的,是曾经屹立于亿万生灵之巅,俯瞰星河万界的丹尊——药尘子!
这点痛苦,与他前世被万雷噬心,神魂撕裂的陨落之痛相比,不过是挠痒痒!
“啊——!”
萧寒仰起头,发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嘶吼,那声音不似人声,倒像是受伤的野兽在绝境中的咆哮。
他的皮肤下面,仿佛有无数条小蛇在疯狂钻动,肌肉在以肉眼可见的幅度扭曲、撕裂、重组!
“咔嚓!咔嚓!”
他的体内,不断传来骨骼被强行矫正、经脉被野蛮拓宽的恐怖声响。
李福被眼前这恐怖的一幕吓得三魂不见了七魄,他瘫软在地,脸色惨白,浑身抖得像秋风中的落叶。
“殿下!殿下您挺住啊!老天爷啊,佛祖保佑,您可千万不能有事啊!”他涕泪横流,语无伦次地祈祷着,却连上前一步的勇气都没有。
因为此刻的萧寒,浑身散发着一股灼热的气浪,整个人仿佛变成了一个火炉,皮肤更是红得像是要滴出血来。
更可怕的是,一缕缕带着腥臭味的黑色液体,正不断地从萧寒的毛孔中渗出。那液体粘稠无比,滴落在床板上,竟然发出了“滋滋”的腐蚀声响,冒起阵阵黑烟!
这是他这具身体十几年积累下来的所有病灶、杂质、以及丹毒!
如今,在续脉丹那霸道无匹的药力冲刷下,这些潜藏在身体最深处的垃圾,被强行排了出来。
这个过程,名为——伐毛洗髓!
是无数武道修行者梦寐以求,却可遇而不可求的无上造化!
然而,这份造化的代价,是常人无法想象的痛苦。
每一秒,都像是在刀山火海里滚过一遍。
萧寒的意识,在剧痛的海洋中沉浮,但他道心坚如磐石,神魂稳如泰山。他非但没有被痛苦冲垮,反而分出一缕心神,主动引导着那股狂暴的药力,以一种更加高效、更加彻底的方式,去冲刷、淬炼身体的每一个角落。
他要的,不仅仅是修复这具身体。
他要的,是一次彻彻底底的涅槃!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无限拉长。
对于在痛苦中煎熬的萧寒,和在恐惧中等待的李福来说,每一分每一秒,都漫长得如同一个世纪。
屋子里那股腥臭味越来越浓,几乎到了令人窒息的地步。李福实在受不了,连滚带爬地冲到窗边,推开窗户大口大口地呼吸着外面冰冷的空气。
不知道过了多久,也许是一个时辰,也许是两个时辰。
那如同野兽般的嘶吼,渐渐平息。
那恐怖的骨骼爆响,也慢慢停歇。
萧寒身上那骇人的赤红色,如同潮水般褪去。
一切,都安静了下来。
李福颤抖着,小心翼翼地回过头。
床上,萧寒依旧盘膝而坐,只是此刻的他,全身都被一层厚厚的、黑色的油腻污垢所覆盖,像是在泥潭里打了个滚,看起来狼狈不堪,甚至有些恶心。
他一动不动,宛若圆寂的老僧。
“殿……殿下?”
李福试探着,轻轻地叫了一声。
没有回应。
李福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难道……难道还是失败了吗?殿下他……
就在他心中涌起无尽绝望的瞬间,床上那个“泥人”,动了。
他缓缓地,睁开了双眼。
“轰!”
在萧寒睁开眼的那一刹那,李福的脑子仿佛被一道惊雷劈中,瞬间一片空白!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
深邃、明亮、璀璨如星辰!
如果说之前的九皇子,眼神里是挥之不去的怯懦与病弱,那么此刻,这双眼睛里,只有洞悉一切的淡漠,和执掌生死的威严!
仅仅是一道目光,就让李福感觉自己的灵魂都被看穿了,一股源于生命层次的敬畏感油然而生,让他忍不住想要顶礼膜拜!
“水。”
一个沙哑,却中气十足的声音,从“泥人”的口中传出。
李福一个激灵,如梦初醒,他手忙脚乱地端来一盆清水,激动地语无伦次:“殿下!您……您没事了?太好了!真是太好了!”
萧寒没有说话。
他站起身,走到水盆边。
随着他的动作,身上那层凝固的黑色污垢,如同干裂的泥块一般,“簌簌”地往下掉。
而污垢脱落之后露出的皮肤,却让李福的眼珠子再一次瞪圆了。
那皮肤细腻、白皙,甚至隐隐散发着一层如同宝玉般的温润光泽。之前因为重伤和病痛留下的所有伤痕、淤青、病斑,此刻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
萧寒掬起一捧清水,泼在脸上。
水流冲刷之下,一张全新的面容,出现在李福眼前。
五官还是那个五官,但整个人的气质,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眉如利剑,目若朗星,原本因病弱而显得苍白的嘴唇,此刻也恢复了健康的血色。整个人虽然依旧身形单薄,却如同一柄藏于鞘中的绝世神兵,锋芒内敛,却难掩其惊心动魄的锐气!
他抬起手,握了握拳。
一股前所未有的,充满了爆炸性力量的感觉,传遍四肢百骸。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体内那堵塞了十几年的经脉,此刻已经变得坚韧而宽阔,一股微弱但精纯的内息,正在其中缓缓流淌。
淬体境,一重!
虽然只是武道修行的最低门槛,但对他而言,却是从“废物”到“天才”的惊天之变!
从这一刻起,他萧寒,不再是那个任人欺凌、手无缚鸡之力的病秧子!
从这一刻起,丹尊药尘子,才算是在这个世界,真正地活了过来!
李福看着脱胎换骨的萧寒,激动得老泪纵横,他“扑通”一声跪倒在地,重重地磕了一个头。
“恭喜殿下!贺喜殿下!殿下神功大成,神功大成啊!”
“起来吧,福伯。”萧寒的声音恢复了平静,他亲手将李福扶了起来,看着这个为自己担惊受怕了一夜的老人,冰冷的眼神中,流露出一丝难得的温情,“让你担心了。”
“不担心,不担心!老奴……老奴是高兴!”李福擦着眼泪,笑得像个孩子。
萧寒点了点头,他走到窗边,推开窗,看向了皇宫深处,三皇子萧然所在的宫殿方向。
外面天色已经蒙蒙亮,一场大雪过后,整个世界一片银装素裹。
冰冷的空气涌入房间,也吹不散他眼底那愈发凛冽的杀意。
他缓缓抬起手,看着自己那双白皙修长,却蕴含着恐怖力量的手掌,嘴角,勾起了一抹冷酷到极点的弧度。
“萧然……”
“洗干净脖子,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