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军与肖丽在屋内又温存了片刻，待衣衫整理妥当，才慢悠悠地走出房间。
刚跨出房门，肖军的目光便落在了虚掩的门板上，眉头微微一蹙，语气里带着几分疑惑：“这门怎么没关上？难道李娟回来了？”
他下意识地朝楼道口望了望，楼下静悄悄的，并没有熟悉的脚步声传来。
肖丽顺着他的目光看了眼房门，脸上掠过一丝不以为然的笑意，伸手将门板轻轻带了带，却并未完全关死：“哥，你这是紧张过度了吧？肯定是你刚才太着急没留意，门就没关严实。”
她凑近肖军，指尖暧昧地划过他的手臂，声音压低了些：“再说了，李娟买菜哪有这么快？爸妈和晨晨还没到，她就算回来了，也得在厨房忙前忙后，哪有功夫往楼上跑？”
肖军想想也是，紧绷的神经稍稍松弛下来。
方才的欢愉还未完全褪去，他搂着肖丽的腰，两人相携走下楼。
客厅里空荡荡的，阳光透过落地窗洒在地板上，映出两道交叠的影子，却衬得屋内愈发冷清——李娟果然不在。
“看来是我多心了。”
肖军松了口气，拉着肖丽在沙发上坐下，顺手拿起茶几上的遥控器打开电视，声音调得不大，只是为了打破这过分的安静。
肖丽靠在他肩头，指尖把玩着沙发上的抱枕，语气带着几分慵懒的得意：“我说吧，那女人眼里只有这个家，一门心思就想着给我们做饭、伺候爸妈，哪会怀疑到我们头上？”
肖军哼笑一声，眼底满是轻蔑：“她要是有这脑子，也不至于被我们瞒了二十多年。放心吧，她翻不出什么风浪。”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话题无非是肖丽的事业、肖晨最近的学业，偶尔夹杂着对李娟的嘲讽与算计。
没过多久，屋外传来了开门的声音，紧接着便是肖母洪亮的嗓门：“小军、小丽，我们来啦！李娟呢？让她赶紧把菜拿出来，我们搭把手，争取早点开饭！”
肖父跟在后面，手里拎着一个沉甸甸的果篮，笑着附和：“今天是李娟生日，可得好好热闹热闹。晨晨呢？没跟你们一起？”
肖军和肖丽连忙站起身迎上去，脸上瞬间切换出一副和睦亲近的模样，仿佛刚才那些不堪的对话从未发生过。
只是在目光扫过空荡荡的厨房与玄关时，肖军的心头又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疑虑——李娟，去哪了？
就在肖军心头那丝疑虑尚未散去时，玄关处传来开门的声音，紧接着，李娟提着两个沉甸甸的菜篮子走了进来。
暗红色的旗袍沾了些尘土，鬓角沁着细密的汗珠，显然是赶路回来的，可她脸上依旧带着惯有的温和笑意，仿佛方才在门外听到的一切，都只是一场噩梦。
肖军见状，立刻换上一副关切备至的模样，快步迎了上去，伸手便要去接她手里的菜篮：“小娟，你可算回来了！爸妈都到半天了，正念叨着你呢。今日你是寿星，怎么还亲自去买菜？爸妈刚还说，等你回来就让你歇着，他们下厨忙活，让你这个寿星好好享享清福。”
他的语气温柔，眼神里满是“真切”的疼惜，若是放在往常，李娟定会心头一暖，觉得自己所有的付出都值得。
可此刻，听着这番虚情假意的话，吕娟只觉得胃里一阵翻涌，心底冷笑连连——休息？
这个家二十多年来，哪一顿饭不是她亲手做的？
肖家人的关心，从来都只停留在嘴上，嘴上说得天花乱坠，落到实处，却从未有人真正替她分担过一丝一毫。
但她面上丝毫未露端倪，依旧维持着往日的温婉，轻轻避开肖军的手，将菜篮往身侧挪了挪：“哪能劳烦爸妈动手？做饭的事我来就行。”
她的声音柔和依旧，只是眼底深处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冰冷，“我特意买了爸妈爱吃的糖醋排骨和油焖大虾，还有晨晨最爱的清蒸鱼。对了，晨晨回来了吗？”
说到“晨晨”二字时，李娟的心脏像是被针扎了一下，密密麻麻地疼。
那个她疼了二十年、视若己出的孩子，竟然是丈夫与小姑子的私生子，而自己，不过是他们精心挑选的“养母”与“遮羞布”。
肖军被她避开的动作弄得愣了一下，随即飞快地瞥了肖丽一眼，眼神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示意。
肖丽立刻会意，连忙走上前，脸上堆着甜腻的笑：“嫂子，晨晨我刚打过电话了，他说正在开车往回赶，差不多半个小时就能到了。”
“那就好。”
吕娟轻轻颔首，不再多言，提着菜篮便转身往厨房走去。
肖家如今的家境早已今非昔比。
想当初李娟嫁给肖军时，他还是个一穷二白的小伙子，住的是狭窄的老房子，连一顿像样的饭都快吃不起。
是吕李娟陪着他熬过了最艰难的岁月，省吃俭用支持他创业，替他打理家事、孝敬公婆，毫无怨言地付出了自己的青春。
而这些年，肖军的事业越做越大，如今已是小有名气的企业家，名下资产早已过亿，住上了带花园的独栋别墅，家里佣人也请了好几个。
可即便如此，做饭、打理家务这些事，肖家人依旧觉得理所当然该由李娟来做，仿佛她天生就该围着这个家、围着他们打转。
李娟走进厨房，将菜篮放在料理台上，转身关上了厨房的门。
直到隔绝了外面的声音，她脸上的笑容才彻底垮了下来，眼眶瞬间红了。
她靠着冰冷的门板，深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她不能就这么垮掉，这场戏，她得接着演下去，至于该如何收场，她心里已有了盘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