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更新时间:2026-02-14 17:04:36

“九殿下,还不快出来,领三殿下的恩典???”

魏德那尖利到扭曲的嗓音,如同夜枭的啼哭,在冷宫的上空回荡,充满了志得意满的嚣张。

他身后的几个小太监,已经弓着身子,像几只要扑食的恶狼,准备一拥而上,撞开那扇象征着九皇子最后尊严的破门。

周围看热闹的宫人们,脸上的嘲讽和幸灾乐祸也达到了顶点。他们伸长了脖子,期待着接下来那可怜虫被拖出来跪地求饶的精彩戏码。

就在这所有恶意汇聚到顶点的瞬间。

“吱呀——”

一声轻微但刺耳的门轴转动声,突兀地响起。

那扇被魏德踹了好几脚,却始终紧闭的破旧木门,缓缓地,向内打开了。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按下了暂停键。

所有人的声音,所有的动作,所有的表情,都在这一刹那,彻底凝固。

门外的喧嚣与嘲讽,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瞬间掐灭,整个院子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死寂。

一缕清晨的阳光,从门缝中斜斜地射入,驱散了屋内的昏暗,也照亮了门后那个缓缓走出的身影。

不是众人想象中那个面如死灰、奄奄一息的病秧子。

更不是那个会被吓得屁滚尿流、跪地求饶的废物。

走出来的是一个身姿挺拔的少年。

他穿着一身虽然洗得发白但却整洁的旧衣,黑发被一根简单的布条束在脑后,露出了光洁饱满的额头。

他的皮肤白皙得如同上好的羊脂美玉,却透着健康的红润。他的眉眼如画,鼻梁高挺,嘴唇的弧度像是精心雕琢过一般。

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什么都没做,什么都没说,却仿佛自成一个世界,将周围所有的肮脏与喧嚣,都隔绝在外。

尤其是他那双眼睛。

深邃,平静,不起一丝波澜,就像是午夜的大海,表面风平浪静,底下却蕴藏着足以吞噬一切的恐怖力量。

这。。。。。。这还是那个病入膏肓、唯唯诺诺的九皇子萧寒吗?!

所有人的脑子里,都同时冒出了这个荒谬到极点的念头。

他们揉了揉自己的眼睛,怀疑自己是不是因为起得太早,出现了幻觉。

那个准备撞门的小太监,助跑的姿势还僵在半空中,张着嘴,表情活像是大白天见了鬼。

而站在最前面的魏德,脸上的狞笑还未完全褪去,就彻底僵硬在了脸上。他眼珠子瞪得溜圆,几乎要从眼眶里凸出来,嘴巴无意识地张开,能塞进一个鸡蛋。

“你……你……”他伸出手指,颤抖地指着萧寒,喉咙里发出漏风一般的声音,却怎么也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是人是鬼?

这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昨天萧寒被打成什么样子,他可是亲眼见到了!就算是大罗金仙下凡,也不可能在一夜之间,就从一个半死之人,变成现在这副神采奕奕,甚至比以前更健康、更好看的模样!

萧寒的目光,淡淡地从魏德那张扭曲的脸上扫过,没有丝毫停留,仿佛只是看了一眼路边的蝼蚁。

他无视了周围所有人震惊、恐惧、不可置信的目光,迈开脚步,不疾不徐地从门内走了出来。

他的步伐很稳,每一步都像是用尺子量过一样精准,带着一种莫名的韵律,敲打在每个人的心坎上。

他没有走向魏德,也没有理会那群吓傻了的太监,而是径直走到了那口黑漆漆的棺材面前。

这口象征着极致羞辱的棺材,此刻就摆在院子中央,在晨光下反射着幽冷的光。

萧寒停下脚步,伸出修长的手指,在冰冷的棺材板上,轻轻地敲了敲。

“咚,咚,咚。”

沉闷的声响,在死寂的院子里显得格外清晰。

他侧耳听了听回音,然后,竟然满意地点了点头,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轻声自语,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个人的耳朵里。

“嗯,是上好的金丝楠木,木质紧密,声音厚重,确是好木料。”

他那样子,不像是被人用棺材堵门羞辱,倒像是一个挑剔的买家,在鉴赏一件心仪的商品。

这份云淡风轻,这份从容不迫,比任何愤怒的咆哮和歇斯底里的反抗,都更让人感到恐惧!

一股刺骨的寒意,从所有人的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魏德脸上的血色“唰”地一下褪得干干净净,冷汗瞬间浸湿了他后背的衣衫。他终于从极度的震惊中回过神来,取而代之的,是无边的恐惧!

眼前这个人,不对劲!

很不对劲!

他不是萧寒!或者说,他不再是以前那个可以任人揉捏的废物萧寒了!

“殿……殿下……”魏德的声音抖得像筛糠,他本能地想要后退,脚下却像灌了铅一样,动弹不得。

萧寒终于转过身,正眼看向了他。

那平静的目光落在魏德身上,魏德只觉得像是被两座冰山压顶,连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萧寒看着他,脸上甚至露出了一丝温和的,称得上是“友善”的笑容。

“魏公公,是吧?”他轻声问道。

“是……是奴才……”魏德几乎是下意识地回答,腰不自觉地弯了下去。

“辛苦你了,这么冷的天,还亲自替三哥给我送来这么一份厚礼。”萧寒的语气,就像是在和一位许久未见的朋友拉家常。

可这话听在魏德耳朵里,却比数九寒冬的冰水浇头还要冷!

“不……不辛苦……为……为殿下效劳……是奴才的本分……”魏德已经语无伦次,脑子里一片空白。

萧寒脸上的笑意更浓了。

他上前一步,这轻轻的一步,却吓得魏德“噗通”一声,双腿一软,直接瘫坐在了冰冷的雪地上,一股骚臭味,从他裤裆里弥漫开来。

他竟然……吓尿了。

周围的宫人们看到这一幕,倒吸了一口凉气,看向萧寒的眼神,已经从恐惧,变成了彻头彻尾的敬畏。

萧寒居高临下地看着瘫软如烂泥的魏德,微微俯下身,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在他耳边轻声说道:

“回去告诉萧然。”

“这口棺材,我收下了。”

“替他好好保管。”

他顿了顿,嘴角的笑容越发灿烂,眼神却冷得像是能冻结人的灵魂。

“相信我,他很快就会用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