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更新时间:2026-02-14 17:02:44

夜,更深了。

风雪没有丝毫停歇的意思,反而愈发狂暴,像是要把整座皇宫都吞噬掉。

在冷宫附近一个破败的小院里,一个佝偻的身影正焦急地来回踱步。

是李福。

他是这皇宫里,唯一真心照顾萧寒的老太监。

“都这个时辰了。。。。。。殿下怎么还没回来?”李福搓着一双满是冻疮的手,嘴里哈出的白气瞬间被寒风吹散。

他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揪着,一阵阵地发紧。

九殿下身子骨弱,平日里天一黑就回房歇息了,今天实在反常。尤其是在这年终大比的前夜,宫里那些个拜高踩低的奴才,还不知道会怎么编排殿下。

他越想越心慌,总觉得要出事。

“不行,我得出去找找!”

李福不再犹豫,从墙角拿起一盏几乎要燃尽的油灯,用手护着那点微弱的火光,一头扎进了风雪里。

他年事已高,身子骨本就不好,深一脚浅一脚地在雪地里艰难跋涉,刺骨的寒风吹得他老泪纵横。

“殿下。。。。。。九殿下。。。。。。您在哪儿啊?”

他的声音被风雪撕扯得破碎不堪,根本传不出去多远。

他找遍了萧寒平日里可能去的几个地方,御花园的角落,藏书阁的偏门,都没有。李福的心,一点点地沉了下去。

就在他几乎要绝望的时候,眼角的余光,瞥见了远处冷宫那朱红色大门前,似乎有一个小小的凸起。

那是什么?

李福的心猛地一跳,也顾不上脚滑,连滚带爬地冲了过去。

离得近了,他终于看清了。

那哪里是什么凸起,分明是一个已经被白雪覆盖大半的人形!那人身上单薄的衣物,他再熟悉不过了!

“殿下!!!!”

李福发出了一声凄厉的惨叫,手中的油灯“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他扑到那人影身上,用颤抖的手疯狂地扒开积雪。

当萧寒那张毫无血色、沾满血污的脸庞出现在他面前时,李福的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殿下。。。。。。殿下您醒醒啊。。。。。。您别吓唬老奴啊!!!!”

他抱着萧寒已经开始变得冰冷的身体,哭地撕心裂肺。那哭声,充满了绝望和无助,在这死寂的雪夜里,听起来格外瘆人。

萧寒没有任何反应,身体软塌塌的,就像一具没有灵魂的破布娃娃。

李福探了探他的鼻息,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

“还有气。。。。。。还有气!”

这个发现,让李福从绝望的深渊里,看到了一丝微光。他猛地抹了一把脸上的眼泪和雪水,眼神变得无比坚定。

“殿下,您撑住!老奴这就带您回去!这就带您回去!”

他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想要将萧寒背起来。可他太老了,而萧寒虽然瘦弱,却也是一个少年的重量。他试了几次,都摔倒在地。

“起来!给咱家起来!”

李福红着眼,对着自己不争气的双腿嘶吼。不知道从哪里来的一股力气,他竟然真的将萧寒扛在了自己那瘦小的肩膀上。

一步,两步。。。。。。

每一步,他都走得摇摇晃晃,仿佛随时都会倒下。雪地上,留下了一串歪歪扭扭的脚印,和点点滴滴的血迹。

回到那间四处漏风的破屋子,李福将萧寒小心翼翼地放在那张硬邦邦的木板床上,然后手忙脚乱地从床底下掏出一个小布包。

布包里三层外三层地裹着一个小瓷瓶。

他倒出一些黑乎乎的药膏,这是他省吃俭用攒了好几个月,才从宫外买来的最低等的伤药。“殿下,您忍着点,奴才给您上药。”他哽咽着,就准备去解萧寒的衣服。

就在这时,一只冰冷的手,突然抓住了他的手腕。

力气不大,却坚定得不容置疑。

李福浑身一僵,猛地抬起头,对上了一双他从未见过的眼睛。

床上的萧寒,不知何时已经睁开了眼。

那双眼睛里,没有了往日的怯懦和黯淡,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不见底的冷静,和一种仿佛能洞穿人心的锐利。

“殿。。。。。。殿下?您醒了?”李福又惊又喜。

“这药。。。。。。没用。”

萧寒开口了,声音沙哑虚弱,但吐字清晰,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没。。。。。。没用?”李福愣住了,“殿下,这是上好的金疮药,能活血化瘀的。。。。。。”

萧寒没有解释,只是闭上了眼睛,庞大的神魂之力瞬间沉入体内,开始审视这具破败的身体。

片刻之后,他再次睁眼,眼神愈发冰冷。

“经脉断了七成,多处堵塞。五脏六腑皆有移位和内出血。气血亏败到了极点,已经到了油尽灯枯的地步。。。。。。”

他平静地叙述着,仿佛在说一件与自己毫不相干的事情。

可这些话听在李福耳朵里,却不亚于晴天霹雳!

“什。。。。。。什么?”李福吓得魂不附体,手里的瓷瓶都拿不稳了,“殿下,您别吓唬老奴啊!怎么会这么严重?御医!老奴这就去找御医!”

“站住。”萧寒低喝一声。

李福的脚步像是被钉在了地上,动弹不得。他难以置信地看着萧寒,今天的殿下,太不一样了。

“御医救不了我。”萧寒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股让人信服的力量,“他们来了,只会让我准备后事,然后把这件事压下去,免得牵连到三皇子。”

李福瞬间面如死灰。他知道,萧寒说的是事实。在这吃人的皇宫里,一个失势的皇子,死了也就死了,根本不会有人在意。

“那。。。。。。那怎么办啊?难道就这么。。。。。。”李福的老泪又涌了出来,充满了无尽的悲凉。

“别哭了。”萧寒皱了皱眉,“我还没死。”

他再次闭上眼,脑海中,那浩瀚如星海的丹方开始飞速闪过。

《九转还魂丹》?不行,材料全是仙品,别说凡间,就算在前世的修真界都难以凑齐。

《青木长生诀》?这是功法,需要灵气催动,这具身体连气感都没有。

《生骨造化膏》?需要异火炼制,更是天方夜谭。

一个个强大的丹方和秘术被他快速否定。

他现在需要的,是一种能够起死回生、重续经脉,并且材料极为普通,可以用凡火炼制的丹药。

突然,一个被他遗忘在记忆角落里的低阶丹方,跳了出来。

——续脉丹!

此丹品阶极低,在修真界,是最低等的炼丹学徒用来练习控火的入门丹药。它的作用只有一个,就是强行接续断裂的经脉,并用霸道的药力补充气血,把人从死亡线上硬拉回来。

虽然副作用极大,会对根基造成一定损伤,但对于此刻的萧寒来说,这无疑是唯一的救命稻草!

只要能活下来,区区根基损伤,他有上百种方法可以弥补回来!

就是它了!

萧寒猛地睁开眼睛,瞳孔中闪烁着精光。

“李福。”

老奴在。”李福连忙应道。

“你听着,我现在念几味药材,你马上去找来,一样都不能少!”萧寒的语气不容置疑。

“是是是,殿下您说。”李福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连忙点头。

“地龙草三钱,铁木花两朵,还有。。。。。。”萧寒顿了一下,说出了最关键的一味主药,“凝血草一株,年份越久越好!”

地龙草和铁木花都是常见的草药,御花园的角落里就有。但听到“凝血草”三个字,李福的脸色瞬间变得比雪还白。

“殿下!凝血草。。。。。。这可如何是好啊!”李福的声音都发颤了,“这凝血草是军中要药,能快速止血,一直由皇宫药房严格管制,等闲人根本拿不到啊!就算老奴豁出这张老脸去求,他们也不可能给的!”

“求?”

萧寒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讥讽。

“我药尘子的字典里,从来没有‘求’这个字。”

他那双深邃的眼睛,直直地盯着李福,一股无形的威压让李福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李福,听着。”

“我只问你一句,想不想我活下去?想不想看我,把今天受到的屈辱,千百倍的还给他们?”

李福看着萧寒那双亮得吓人的眼睛,感受着那话语中蕴含的滔天恨意和无与伦比的自信,他那颗本已冰冷的心,竟莫名其妙地燃起了一团火。

他不知道殿下为什么会变化这么大,但他知道,殿下不想死!他想报仇!

这就够了!

李福挺直了那佝偻的腰背,浑浊的老眼里,迸发出一股前所未有的狠劲。

他重重地点了点头,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想!老奴做梦都想!”

萧寒露出一丝满意的微笑,随即下达了他重生后的第一个命令,声音不大,却字字如铁。

“不管用什么方法,偷也好,抢也好,天亮之前,我必须要见到凝血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