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更新时间:2026-02-14 18:01:24

旗木卡卡西的能力,像一本被撕去目录和前言、直接翻到中间某一页的厚重忍术卷轴。李亦阳能感觉到“内容”的存在,庞大而杂乱,却不知如何索引,更不知如何顺畅地调用。

最初几天,是身体的本能反应。王鹤轩又一次在走廊故意撞来时,李亦阳的肩膀在接触前零点一秒自然侧滑卸力,同时脚尖看似无意地勾了一下对方失衡的脚踝——王鹤轩自己摔了出去,李亦阳甚至没停下看书的视线。魏俊智想从后面拽他书包,李亦阳只是顺着拉力微微旋身,手肘恰好顶在对方肋下最酸软的位置,魏俊智顿时龇牙咧嘴地松了手。

这些反击轻描淡写,甚至透着一股敷衍的懒散,效果却精准得让挑衅者自己都怀疑是不是偶然。

但李亦阳知道不是。

他能“看见”更多了。不是写轮眼的透视或慢放,而是一种基于经验的、对“破绽”的直觉洞察。王鹤轩重心偏左,魏俊智下盘虚浮,艾思强体罚学生时用力过猛会导致自己腰背僵硬三秒……这些弱点像荧光标记一样自动显现在他的感知里。他甚至开始无意识地模仿看到过的动作——体育课上,看到田径队同学标准的起跑姿势,他的肌肉会微微发紧,仿佛在记忆那个发力模式;路过操场瞥见别人打篮球的假动作,脑海里会自动拆解成重心转移和眼神欺骗的几个步骤。

这就是“拷贝”的雏形吗?观察,理解,然后化为己用?

真正的变化发生在周四下午。物理实验课,内容是用感应线圈和磁铁验证电磁感应。李亦阳和胡越一组。胡越毛手毛脚,连接电路时正负极险些接反。

“等等。”李亦阳下意识地伸手拦住,手指即将触碰到导线的瞬间,他体内那股沉寂的能量——不同于查克拉的灼热,更像一种高度活跃的、带电般的细微悸动——突然自发地流向指尖。

滋啦!

一小簇耀眼的蓝色电火花,从他指尖与导线之间迸发出来,发出轻微但清晰的爆鸣声。空气中瞬间弥漫开淡淡的臭氧味。

“我靠!”胡越吓得往后一跳,眼镜都歪了,“李亦阳你手漏电?!”

旁边的同学也诧异地看过来。李亦阳迅速缩回手,将指尖藏进掌心。那一瞬间的麻痒和刺痛还在,但更清晰的是那股能量的流动轨迹——它似乎对“电”有着天然的亲和与操控欲。

“静电。”李亦阳垂下眼,声音平静,“天气干。”

胡越将信将疑,但也没深究,嘟囔着重新检查线路。

李亦阳却盯着自己的指尖,心跳有些加速。那不是静电。那种凝聚、爆发的感觉,那种蓝色电光的形态……尽管微弱,却指向一个明确的名字——

千鸟(雷切)。

卡卡西的标志性忍术,将查克拉高度集中并转化为雷电进行突刺的绝招。他现在当然用不出来,但刚才那簇电火花,无疑是其最原始、最微小的雏形。他的身体,或者说是正在与他融合的“卡卡西模板”,在接触到类似电路的情境时,自发地尝试了“雷属性查克拉”的转化。

这意味着,能力正在深化,从被动的体术模仿和战术洞察,开始触及“忍术”的领域。虽然只是皮毛,但方向清晰了。

放学后,他没有立刻回家,而是去了市图书馆。这里安静,资料也多。他需要了解“旗木卡卡西”,不是通过胡越零碎的狂热安利,而是更系统地……尽管他知道,从现实世界的资料里寻找超自然力量的线索很荒谬,但他必须做点什么。了解这个“附身者”的生平、性格、战斗方式,或许能帮他更好地理解和掌控正在浮现的能力。

他在计算机索引里输入名字,结果寥寥,多是些不相干的条目。最后,他在一个冷门的动漫资料论坛角落里,找到了一篇分析卡卡西战斗数据的长帖。发帖人ID是“写轮眼卡卡西”,行文风格冷静得像学术论文。

帖子详细列举了卡卡西已知的忍术(数量惊人),分析了他的战术风格(初始保守,分析后针对性爆发),甚至推测了他的查克拉属性(雷为主,水、土等为辅)。李亦阳看得很快,目光在几行字上停留:

“……卡卡西的强大并非源于某种血继限界或庞大查克拉,而在于其无与伦比的‘学习’与‘应用’能力。他总能在战斗中快速理解对手,并找出最有效率的应对方式,哪怕只是基础的体术或三身术,在他手中也能产生奇效。这种特质,或许比写轮眼的复制更深层,是其作为‘技师’(Technician)的本质。”

学习。应用。效率。技师。

这几个词像钉子一样敲进李亦阳的脑海。他关闭网页,靠在椅背上,窗外已是华灯初上。

是的,这感觉对了。卡卡西的力量核心,或许不是某个大招,而是这种恐怖的适应性和学习能力。那么在这个循环里,他需要“学习”和“应用”什么?不仅仅是打架。是如何打破循环?是如何在保护楚秋曦的同时,不重蹈牺牲的覆辙?是如何……靠近她,而不只是远远守护?

想到楚秋曦,心脏又传来熟悉的闷痛。他揉了揉额角,目光扫过阅览室另一头。随即微微一怔。

靠窗的位置,穿着浅蓝色外套的楚秋曦正独自坐着,面前摊着厚厚的习题集,但她的笔停着,正望着窗外夜色发呆。侧影在灯光下显得有些单薄,眉心微蹙,似乎有什么心事。

李亦阳几乎立刻移开视线,像是被那身影烫到。但他脑海中,卡卡西式的战术分析却自动启动:

· 环境:图书馆阅览室,安静,人员稀少,有两个出口。

· 目标状态:独处,分心,似有烦忧。

· 潜在风险:低。但独自晚归略有隐患。

· 可采取行动:保持距离观察;若无异常则忽略;或可确认其安全离开……

· 最优解:维持现状,避免接触,暗中确认其离馆安全即可。

“最优解”是忽略。是继续扮演那个不引人注目的孤僻同学。这很“安全”,很“效率”,符合之前所有周目的行为模式。

但这一次,李亦阳盯着屏幕上已经暗下去的论坛页面,那些关于“技师”、“应用”、“寻找新方法”的文字似乎在无声质询。

如果只是重复之前的模式,哪怕换了一种能力,又有什么意义?这个循环,难道不正是需要被“打破”的某种固定程式吗?

他深吸一口气,违背了脑中那个“最优解”的指示,合上自己的书,站起身。没有走向楚秋曦,而是走向图书馆的查询台,用学生证借了一本《电磁学理论进阶导论》——一本他根本不需要,但厚度足以作为掩护的书。

然后,他“恰好”选择了楚秋曦斜后方隔着一个空位的位置坐下。

他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像是洗衣液混合了阳光的味道。能听到她极轻的呼吸声,和笔尖偶尔划过纸面的沙沙声。他没有看她,专注地盯着自己面前根本读不进去的书页,全部的感知却像灵敏的雷达,笼罩着那个小小的区域。

时间流逝。楚秋曦似乎终于从发呆中回过神,开始认真做题。李亦阳则像一尊沉默的雕像,维持着看书的姿态,体内那股属于卡卡西的能量似乎在缓慢流转、适应,将周围环境的一切细微声响、光线变化、空气流动都纳入某种无形的“监控网络”。

直到图书馆闭馆铃声响起。

楚秋曦收拾东西,起身。李亦阳也几乎同时站起,保持着几步的距离,混在其他离开的学生中,自然地走向出口。

夜晚的凉风扑面而来。楚秋曦紧了紧外套,走向公交站。李亦阳则走向相反方向——那是他回家该走的路。

但走了几十米后,他拐进一条小巷,绕了一个圈,从另一条平行的小街,远远跟在了那辆载着楚秋曦的公交车后面。跑步跟随公交车对体力是挑战,但李亦阳发现自己的耐力似乎好了不少,步伐节奏稳定,呼吸控制得极好,这或许也是身体强化的一部分。

直到看见楚秋曦安全下车,走进那栋熟悉的公寓楼,七楼那扇窗户亮起温暖的灯光,李亦阳才在马路对面的阴影里停下。

他微微喘息,额角有细汗。不是累,而是一种紧绷后的释放。

这一次,他没有受伤,没有牺牲,没有说那句“原谅我”。

他只是用了一种更迂回、更隐蔽、更“卡卡西”的方式——观察、分析、跟随、确保安全。效率或许不高,甚至有些笨拙,但……这似乎是一个新的开始。

掌心里,似乎还残留着下午那簇电火花带来的微微麻意。

千鸟未成,雷切尚远。

但至少,这一次,他伸出的手,没有沾满鲜血。

而是试图,去触碰另一种可能。

路灯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李亦阳抬头,最后看了一眼那扇亮灯的窗户,转身融入夜色。

他并不知道,在他转身后不久,那扇窗户的窗帘被轻轻掀开一角。

楚秋曦站在窗后,目光落在楼下刚才那个黑影消失的街角,眉头轻轻蹙起,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刚才在图书馆,她就隐约感觉到一道视线,平静、专注,没有恶意,却莫名让她心悸。而回家的路上,那种被隐隐跟随的感觉又出现了片刻。

是错觉吗?

她摇摇头,拉上了窗帘。

窗外,夜空无星,只有城市朦胧的光晕。

而某种细微的改变,已经像那簇不起眼的电火花,在寂静的循环深处,悄然溅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