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来也的“指导”开始从单纯的观察和剧本创作,向着更实际的“能力开发”倾斜。按照他的说法,光有情报和策略还不够,在这个充满不确定性的循环里,李亦阳自身必须拥有更多“底牌”。
“鼬给了你眼睛和决绝,卡卡西给了你技巧和效率,本仙人嘛……” 自来也在李亦阳脑海中的声音难得带上了几分正经的回忆感,“除了举世无双的创作才华和撩妹……咳咳,是洞察人心的能力外,最拿手的自然是仙术和通灵术。不过,以你现在的情况和这个世界的‘规则’,通灵妙木山的蛤蟆估计没戏,仙术嘛……倒是可以尝试点最基础的。”
“仙术?”李亦阳在无人处低声问道,有些疑惑。那似乎需要自然能量,而这个世界……
“别想得太复杂!不是让你立刻进入仙人模式,一拳打爆月亮。” 自来也嘿嘿笑道,“仙术的基础,在于感知和融入。感知自然的能量流动,感知生物的‘气’,甚至感知情绪的波纹。这与写轮眼的‘看破’和卡卡西的‘分析’不同,是一种更模糊、更整体、也更玄妙的直觉。就像作家捕捉灵感的瞬间!”
自来也的教导方式非常“随性”。他让李亦阳在午休时去学校的小花园,闭眼静坐,不是冥想,而是“感受”。
“感受风穿过树叶间隙时,速度的细微变化;感受阳光照在不同叶片上,温度的差异;感受泥土里蚯蚓拱动、蚂蚁爬行的微弱震动;甚至感受远处教学楼里,学生们喧闹声中混杂的各种情绪‘噪音’……别用眼睛看,用‘心’,或者说,用你身体里属于我的那部分‘感觉’去捕捉。”
起初,李亦阳只觉得一片混沌,只有自来也在脑海里不断提示“左边第三片叶子晃得节奏不一样”、“你脚边地下十厘米有个甲虫在翻身”、“西北角那对吵架的小情侣情绪波动像过山车”……吵得他头疼。
但渐渐地,当他放弃思考,只是放松地去“接受”时,一些模糊的感知开始浮现。他能隐约感觉到身下大地极其缓慢的脉动,能察觉到空气中阳光照射区域和阴影区域那微不可查的能量密度差异,甚至能捕捉到路过同学身上散发出的、或轻松或焦虑的模糊“气息”。这些感知并非画面或声音,更像是一种综合的、直觉性的“知道”。
“对!就是这种感觉!虽然还很弱,但路子对了!这叫‘自然感知’的雏形,练好了,不仅能预警危险,还能帮你更好地理解周围的人和事——比如,感知到楚秋曦内心深处真正的忧虑,而不仅仅是她表面的平静。”
这让李亦阳心中一动。如果这能力真的能深化,或许能帮他更快地摸清楚秋曦面临的困境核心。
除了感知训练,自来也也开始指导李亦阳进行一些极其基础的“能量”(暂且称之为这个世界的查克拉变体)操控练习,方向是“变化”与“适配”。不同于卡卡西强调的精准控制与雷属性转化,自来也的方式更“野性”一些。
“别老想着把能量塑造成固定的形态!让它流动起来,适应环境!想象你的能量像水,遇到石头就绕开,遇到低洼就填满;又像风,可以轻柔,也可以狂暴。重点在于‘顺势’和‘渗透’!”
李亦阳尝试在无人处操控一小股能量,让它不再拘泥于经脉似的固定路线,而是更自由地在体内流转,甚至尝试将其轻微外放,去“触碰”一片落叶,不是击碎,而是感受它的纹理和生命力的流逝。这种操控方式更耗神,也更难以精确衡量成果,但李亦阳能感觉到,自己对能量的理解在拓宽,它不再只是战斗的工具,更像是一种延伸的感官和沟通的媒介。
训练间隙,自来也的“剧本”仍在推进。关于楚秋曦兼职的事情,李亦阳没有直接干预,而是通过胡越(在自来也的怂恿下,李亦阳“偶然”向胡越透露了那家“诚信中介”风评似乎不太好),迂回地让胡越这个“校园八卦接收器”去打听,然后“无意间”在楚秋曦也在场的小组讨论时,提起“我表哥上次找兼职就被黑心中介坑了押金,还是学校勤工助学中心介绍的靠谱”之类的话。
李亦阳不确定这能起到多大作用,但他注意到,楚秋曦听到时,抬头看了胡越一眼,又飞快地瞥了他一眼,然后若有所思地低下头。至少,种子埋下了。
然而,就在李亦阳以为这个周目会继续在“观察、感知、迂回帮助”的步调中推进时,一个“不自然”的事件发生了。
那是周三下午,体育课自由活动时间。李亦阳正在操场角落,继续他的“自然感知”练习,试图从嘈杂的环境中剥离出更有用的信息。忽然,他感觉到一股极其微弱、但明显不同于周围学生青春躁动气息的“视线”,落在了自己身上。
那不是王鹤轩等人带着恶意的窥视,也不是楚秋曦偶尔疑惑的打量,更不是胡越大大咧咧的关注。那视线……带着一种审视、探究,甚至有一丝极淡的“意外”感。就像在熟悉的画作上,发现了一处原本不该存在的笔触。
李亦阳立刻中断练习,装作活动脖颈,自然地向视线来源望去。
是转校生?不,那个人穿着本校高二的校服,身材高瘦,戴着一副无框眼镜,正和几个理科实验班的学生站在篮球场边聊天,看起来文质彬彬。李亦阳记得他,叫沈砚书,是年级里常年排名前五的学霸,性格温和,人缘不错,但存在感并不强,至少在前面的周目里,李亦阳从未和他有过任何交集。
沈砚书似乎注意到了李亦阳的视线,十分自然地推了推眼镜,对他礼貌地微笑点头,随即又转回头继续和同伴说话,整个过程毫无破绽。
但李亦阳的“自然感知”刚才捕捉到的瞬间异样,以及自来也几乎同时在脑海中的低语,让他无法忽视。
“刚才……有点意思。” 自来也的声音带着玩味,“那小子看你的眼神,不像是在看一个普通的、毫无交集的同年级同学。那是一种……确认的眼神。而且,他身上的‘气’,比旁边那几个书呆子要‘沉’得多,也‘静’得多,简直不像这个年纪的小鬼。”
“确认什么?”李亦阳心中警铃微作。
“确认你的‘存在’?确认你和之前有什么不同?说不清。但他绝对不是表面上看起来那么简单。学霸的脑子可能好使,但那种‘静’和‘沉’,是经历过事情或者心中有很深谋划的人才会有的。有趣,这个‘副本’里,除了你这个小轮回者,难道还有别的‘玩家’或者‘特殊NPC’?”
这个猜测让李亦阳脊背发凉。循环一直是他独自背负的秘密,是他与附身忍者之间的事。如果还有别人察觉,甚至介入……
“需要接触吗?”李亦阳问。
“暂时不要。” 自来也否决得很快,“敌友不明,意图不清。先观察。用你的‘自然感知’和卡卡西的‘细节观察’,还有本仙人的‘人生经验’,好好看看这个沈砚书。他日常作息,交际圈,言谈举止的微小习惯……任何不协调的地方都记下来。如果他和这个轮回有关,迟早会露出马脚。”
从那天起,沈砚书成了李亦阳除了楚秋曦、王鹤轩、艾思强之外,又一个重点观察对象。他发现,沈砚书的生活规律得近乎刻板:每天固定时间到校,固定时间去图书馆的固定座位,午饭固定搭配,放学固定时间离校。成绩优异,待人接物无可挑剔,但总给人一种淡淡的疏离感,就像隔着一层玻璃。
更让李亦阳在意的是,沈砚书似乎对学校的一些“异常”事件格外关注。比如艾思强体罚学生过度时,他会微微蹙眉,但从不发表意见;王鹤轩等人闹事时,他会远远看一眼,然后离开;甚至有一次,李亦阳“偶然”看到沈砚书在旧实验楼附近徘徊,手里拿着一个小巧的仪器(像是万用表或环境检测仪),对着墙壁和地面似乎在测量什么。
他在测量什么?能量残留?还是别的?
“看吧,绝对有问题。” 自来也断言,“普通学霸可不会对闹鬼似的旧实验楼感兴趣,还带着仪器。他要么是在调查什么,要么就是在……‘监控’什么。小子,你之前用千鸟雏形的地方,好像离那里不远吧?”
李亦阳心中一震。确实,上次卡卡西周目尾声,他为了救楚秋曦,在实验楼后巷用过不完整的千鸟,造成了小范围的能量爆发和物理破坏。虽然随着重置,现实的痕迹消失了,但如果这个沈砚书有特殊手段或感知,会不会察觉到“残留”?
这个沈砚书,到底是何方神圣?他是敌是友?他的出现,是偶然,还是这个逐渐偏离轨道的循环所引出的“变数”?
李亦阳感到了新的压力。守护楚秋曦,探索循环真相,现在又多了个神秘莫测的观察者。这个第三周目,因为自来也的介入而变得活跃,却也因为新角色的出现,而蒙上了一层更深的迷雾。
放学时,李亦阳再次“偶遇”了楚秋曦。她看起来比前几天稍微轻松了一点,或许兼职的事情有了些眉目。李亦阳与她简单交谈了几句学习上的事,气氛还算自然。
但在分开时,李亦阳下意识地展开了那尚未纯熟的“自然感知”。他努力过滤掉周围的噪音,将感知聚焦于楚秋曦身上。他感受到她身上有着持续的低强度焦虑(可能与家庭有关),但也有一丝微弱的、新生的希望(可能来自找到靠谱兼职的预期)。然而,在这些情绪之下,他隐隐捕捉到一丝极其隐晦的、连她自己可能都未清晰察觉的“不协调感”,就像她的存在本身,与周围的环境有着某种难以言喻的、细微的“延迟”或“重影”。
是因为她是我循环的核心?还是……别的原因?
没等他想明白,感知中就闯入了另一道“视线”。他立刻收敛感知,用眼角余光瞥去。
沈砚书正站在不远处的公告栏前,似乎在看通知,但李亦阳可以肯定,刚才那一瞬间,对方的注意力绝对在他和楚秋曦这边。
沈砚书似乎察觉到了李亦阳的警觉,再次推了推眼镜,对他露出一个无懈可击的礼貌微笑,然后转身离开。
李亦阳站在原地,看着沈砚书融入放学人群的背影,手指微微收紧。
仙术的感知带来了新的线索,也引出了新的谜团。
这个循环,似乎比他想象的,牵扯得更深,也更复杂了。